台下彻底安静了。没有人提问，没有人翻笔记本，没有人按快门。所有人都被科尔的话钉在了椅子上。这个五十岁的男人，这个曾经的公牛王朝成员，这个带领勇士打出历史最佳战绩的教练，此刻像一个站在废墟上的诗人，用最平静的语气，念出了最残酷的诗。

科尔低下头，看着桌上的水瓶。塑料瓶里的水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像一面小小的镜子。他看到了自己的倒影——疲惫的、苍白的、眼睛下面有两道深深的黑影。他看了几秒，然后抬起头。

“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人举手。

科尔站起来，拿起背包，走出新闻发布会厅。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一个在暴风雨中走惯了的人，即使脚下是泥泞和碎石，也能走得稳稳当当。

走廊里又恢复了安静。他走向大巴停靠点，经过一个拐角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林昊。

林昊站在走廊的尽头，背靠着墙，手里拿着一个冰袋敷在膝盖上。他的球衣已经换掉了，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训练T恤，头发还是湿的，贴在额头上。他看到科尔，站直了身体，冰袋从膝盖上滑落，掉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两个人对视。

科尔停下来，站在距离林昊三米的地方。他看着这个年轻人——24号，45分，11记三分，一记绝杀。这个人，刚刚摧毁了他的73胜赛季。

林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也许是“对不起”，也许是“好球”，也许是“你们打得很好”。但他没有说出口，因为任何话在这种时刻都是苍白的。

科尔先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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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球，”科尔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你是怎么投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