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彪眼中一亮:“友若的意思是…陛下要对宦官动手了?”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士族与宦官争斗百年,血仇深似海,若能见其覆灭,无疑是天大的好消息。
“极有可能。”荀谌点头,“此乃陛下巩固权力,收揽民心之必然一步。也是…我等的一个机会。”
“机会?”袁术有些不解,“宦官倒台,自是好事。可陛下如此强势,就算没了宦官,权柄不还是在他一人之手?与我等何干?”
“公路兄只知其一。”袁绍接过话头,眼中闪烁着思虑的光芒,“宦官乃陛下之爪牙,亦是…之屏障。昔日陛下借助宦官,方能与窦武、陈蕃等外戚士人抗衡。如今陛下羽翼已丰,欲独揽大权,宦官自然成了绊脚石。清除宦官之后,陛下需要新的力量来平衡朝局,治理天下。纯粹的武夫、商贾、工匠,可堪此任否?”
荀谌抚掌笑道:“本初兄一言中的!清除宦官之后,朝堂必然出现权力空缺。陛下再强势,也不可能事事亲力亲为,终究需要人来办事。而治理天下,离不开经学典籍,离不开典章制度,离不开地方宗族…这些,是谁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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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不言而喻,是在座的士族,是遍布天下的读书人。
崔琰沉吟道:“如此说来,我等非但不能与陛下对抗,反而应该…顺势而为?”
“正是!”荀谌肯定道,“此时此刻,与陛下硬碰,殊为不智。我等当调整策略,主动向陛下靠拢,展现我士族之价值,而非一味抱残守缺,抱怨时局。要让陛下明白,治理这庞大的帝国,离不开我士林清议,离不开我等之才学与声望。”
杨彪仍有疑虑:“可陛下行事,向来…不按常理。他会接纳我等吗?况且,如今朝中,皇甫嵩、卢植、荀彧(他看了一眼荀谌)等,不也颇受重用?”
荀谌坦然道:“文先公(杨彪字)所虑甚是。然,皇甫、卢乃特例,且卢植本身亦是海内大儒。至于文若…”他微微一顿,“他走的是陛下的新路,以实干谋进取。而我等,或许可以尝试走另一条路——以清望、德行为引,辅以实务之能,在陛下规划的新格局中,占据一席之地。”
袁绍最终拍板:“友若之策,老成谋国。当下之计,确不宜与陛下锋芒相争。当务之急,是推举一位德高望重、既为士林所景仰,又不至于引起陛下过度反感的人物出面,缓和与陛下的关系,表达我士族愿意在新朝中效力的态度,并…试探陛下对未来朝局安排的意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