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盛世危言

张华道:“有。一曰:限田。豪强占田,不得超过三百亩。多出的田,分给无地百姓。二曰:均输。商贾垄断市场,官府要干预。平价买卖,不得哄抬物价。三曰:减赋。贫苦百姓,免税三年。让他们休养生息。”

张机点头:“臣以为可行。”

太常郑浑出列:“张尚书,你说边患未绝,可有防备?”

张华道:“有。一曰:增兵。幽州、并州、凉州,各增兵一万。二曰:筑城。边关要隘,加固城防。三曰:屯田。将士屯田,自给自足。”

郑浑点头:“臣以为可行。”

尚书令张华自己出列,面对群臣:“诸君,盛世之下,必有隐忧。臣写《盛世危言》,不是危言耸听,是居安思危。先帝在时,常说‘以民为先’。陛下即位二十二年,减赋、兴学、安边、肃贪。陛下做到了。但臣怕,臣怕后人忘了。臣怕后人以为,盛世是天上掉下来的。”

殿内,一片寂静。

刘辩坐在御座上,看着张华,看着那些沉默的群臣,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想起父皇,想起父皇在宣室殿里,和他一起批阅奏章。他想起父皇说:“辩儿,你记住,这江山,是百姓的江山。”他喃喃道:“父皇,儿臣记住了。”

正月十五,元宵节。刘辩换上便服,带着张华和几个护卫,微服出宫。他要亲自去看看,这盛世之下,到底藏着多少隐忧。

第一站,安业坊。这里是洛阳城最老的城区,住的大多是穷苦百姓。二十年前,先帝曾在这里赈济,减赋,修堤。二十年后,这里变了。泥路变成了青石板路,土屋变成了砖瓦房,臭水沟变成了暗渠。路灯亮了,水井甜了,学堂开了。孩子们有书读了。但刘辩看到,巷子深处,还有几间破屋,屋顶漏了,用草席盖着。一个老妇坐在门口,面黄肌瘦,眼睛凹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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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辩走过去,蹲下身:“老人家,您怎么了?”

老妇抬起头,看着他,眼泪流了下来:“大人,俺饿。俺三天没吃东西了。”

刘辩的心,猛地一缩。他转头看着张华,张华脸色铁青。

“查。”他只说了一个字。

第二站,城南集市。这里是洛阳城最繁华的市场,商铺鳞次栉比,货物琳琅满目。刘辩看到一个卖米的商人,正在和几个百姓争吵。百姓说米贵,商人说米不贵。刘辩走过去,问:“米多少钱一斤?”商人道:“二十文。”刘辩问:“去年多少钱?”商人道:“十五文。”刘辩又问:“前年呢?”商人道:“十文。”刘辩沉默。他知道,米价涨了一倍。百姓买不起米,只能饿肚子。

“查。”他又说了一个字。

第三站,太学。这里是天下读书人的圣地。刘辩走进太学,看到学生们正在上课。郑浑站在讲台上,讲《新律》。学生们认真听着,笔记记得飞快。刘辩悄悄站在窗外,听了一会儿。郑浑讲的是“吏治”:“吏治不清,百姓受苦。你们将来要做官,要记住,你们的根在百姓。百姓好,你们才好。百姓不好,你们再好,也是假的。”

刘辩点点头,转身离开。

正月二十,刘辩下诏:整肃吏治,严查贪腐。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诏书传遍天下,百姓欢呼雀跃。贪官们瑟瑟发抖,有的连夜销毁账册,有的偷偷转移家产,有的卷款潜逃。但暗行御史已经盯上了他们。一个接一个,落网。

青州刺史,虚报政绩,瞒报灾情,罢官削爵,流放三千里。

荆州刺史,收受干股,以权谋私,斩立决。

徐州别驾,纵容亲属,侵占民田,罢官削爵,永不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