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熹二十一年腊月十五,子时三刻,洛阳南宫宣室殿。
刘辩还没有睡。案上的奏章堆得像小山一样,他已经批了三个时辰,腰酸背痛,眼睛干涩。但他不敢停。他知道,这盛世,是父皇用命换来的,是荀公、刘公、曹公用心血浇灌的。他不敢懈怠,也不能懈怠。
门外传来脚步声。他没有抬头。
“陛下。”是张华的声音。
刘辩道:“进来。”
张华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卷厚厚的帛书。他的脸色很凝重,眉头紧锁,像是压着千斤重担。他跪在殿中,双手呈上帛书:“陛下,臣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刘辩看着他:“讲。”
张华道:“臣写了《盛世危言》,请陛下御览。”
刘辩接过帛书,展开。他看得很慢,每一个字都要反复琢磨。
“臣张华谨奏:盛世之下,必有隐忧。臣观天下,有四患。”
“一曰:吏治渐腐。光熹以来,陛下整肃吏治,贪墨敛迹。然近年,贪腐又有抬头。有的官员,收受干股,以权谋私。有的官员,虚报政绩,欺上瞒下。有的官员,纵容亲属,鱼肉百姓。若不严查,恐重蹈先帝时覆辙。”
“二曰:贫富分化。光熹以来,陛下减赋兴学,百姓安居。然富者愈富,贫者愈贫。豪强兼并土地,商贾垄断市场。有的百姓,无立锥之地;有的百姓,食不果腹。若不调整,恐生民变。”
“三曰:边患未绝。光熹以来,陛下安边肃贪,北疆平静。然轲比能之子虽遣使求和,鲜卑人并未死心。南中孟获余孽,仍在活动。西域诸国,表面恭顺,暗中观望。若不防备,恐有反复。”
“四曰:世家蠢动。光熹以来,陛下重用寒门,世家失势。然世家并未甘心。他们在暗中联络,在朝中安插亲信,在地方培植势力。若不遏制,恐有内乱。”
刘辩看完了,沉默了很久。帛书上,张华的字迹工整如刻,每一笔都力透纸背。他知道,张华说的都是实话。盛世之下,必有隐忧。他看到了,张华也看到了。
“张卿。”他开口,声音沙哑,“你说得对。盛世之下,必有隐忧。朕不能懈怠,你们也不能。”
张华叩首:“陛下圣明。”
刘辩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张华:“张卿,你拟一份诏书。整肃吏治,严查贪腐。先从尚书台查起,再查各州郡。查到谁,就是谁。朕不怕得罪人。”
张华叩首:“臣遵旨。”
光熹二十二年正月初十,大朝会。张华当众宣读《盛世危言》,殿内一片死寂。司徒王允已经老得走不动了,告老还乡多年。太常杨彪也年迈多病,很少上朝。朝堂上的面孔,大多是陌生的。但他们听到张华的话,脸色都变了。
有人愤怒,有人恐惧,有人不屑,有人沉默。
兵部尚书郭嘉第一个出列,面色凝重:“张尚书,你说吏治渐腐,可有证据?”
张华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展开:“光熹二十年,青州刺史虚报政绩,瞒报灾情。光熹二十一年,荆州刺史收受干股,以权谋私。光熹二十二年,徐州别驾纵容亲属,侵占民田。这些,都是暗行御史查实的。郭尚书要看,臣可以给你看。”
郭嘉接过竹简,看了一眼,脸色铁青。他放下竹简,退后一步:“臣无话可说。”
廷尉张机出列:“张尚书,你说贫富分化,可有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