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度的脸色,变了。他没想到,张华对辽东的虚实,知道得这么清楚。他强笑道:“张尚书说笑了。朕只是练兵防备海匪,没有打出去的意思。”
张华点点头:“那就好。陛下说了,只要将军安分守己,朝廷不会动将军。将军的子孙,世世代代,守辽东。”
公孙度拱手:“多谢陛下。”
张华在襄平住了三天。白天,公孙度陪他喝酒、看操练、逛集市。夜里,张华独自出门,暗查虚实。他去了军营,数了帐篷,数了灶台,数了马厩里的马。他去了粮仓,看了堆积如山的粮食,看了那些发霉的米袋,看了那些空了一半的仓库。他去了码头,数了战船,数了船上的弩炮,数了水手的数量。
第三天夜里,他坐在驿馆的灯下,面前摊着一卷空白的竹简。他提起笔,开始写《辽东形势疏》。
“公孙度有五万兵,但真正能打的,只有三万。老弱病残,占了两万。”他写道,“粮草储备,看似充足,实则不足。仓库里的粮食,上面是新粮,下面是陈粮。陈粮已经发霉,不能吃了。战船有一千艘,但能用的,只有六百艘。其余的,都是旧船,漏水。”
他顿了顿,继续写:“民心向背,也不在公孙度。百姓恨他,恨他征兵,恨他征粮,恨他造船。他们盼着朝廷来,盼着过好日子。臣以为,来年春,可以出兵。”
写完后,他放下笔,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月光洒在他身上,一片银白。他望着夜色中的襄平城,万家灯火,星星点点。他喃喃道:“陛下,臣把辽东的虚实,都记下来了。您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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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十八,张华辞行。公孙度送到城门口,面色阴沉。
“张尚书,回去告诉陛下,朕不会反。朕只想守辽东。”
张华看着他,目光平静:“将军的话,臣一定转告陛下。臣也希望,将军记住自己说的话。不要反。反了,就没有回头路了。”
公孙度冷笑:“张尚书,你这是在威胁朕?”
张华摇摇头:“不是威胁,是忠告。将军在辽东二十年,百姓爱戴,将士拥戴。将军若反,这一切就都没了。将军的子孙,也会跟着遭殃。将军好好想想。”
他翻身上马,朝公孙度拱了拱手,策马而去。他的背影,消失在官道尽头。
公孙度站在城门口,望着那个方向,久久不语。他身边的一个将领低声道:“大人,张华这个人,不简单。他住了三天,白天喝酒看操练,夜里不知道在干什么。”
公孙度沉默片刻,然后缓缓道:“他知道朕的虚实了。他回去,一定会告诉刘辩。刘辩知道朕的虚实,就会来打朕。”
将领问:“那怎么办?”
公孙度道:“准备打仗。刘辩要来,就让他来。朕不怕。”
五月廿二,张华回到洛阳。他没有回家,直接去了宣室殿。刘辩正在批阅奏章,看到他进来,放下笔,站起身。
“张卿,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