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熹七年五月十二,辰时,辽西郡,临渝关。
晨雾很重,笼罩着关城,连城墙上的雉堞都看不清楚。张华骑在马上,身后只有十名随从。他穿着一身半旧的深衣,腰间悬着一枚铜印,印上刻着“大汉使臣”四个字。此去辽东,名为安抚,实为探查。他要看看,公孙度到底有多大的胆子,到底有多少兵力,到底能不能打。
“张尚书。”一个随从低声道,“前面就是辽水了。过了辽水,就是公孙度的地盘。咱们要不要再等一等?”
张华摇摇头:“不等。陛下等着朕的消息。”他策马向前,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身后,十名随从紧紧跟随。晨雾中,他们的身影越来越模糊,最终消失在关城之外。
辽水东岸,襄平城。公孙度坐在虎皮椅上,面前摊着一份密报。密报上写着:“汉使张华,已过辽水。”他看完,冷笑一声:“张华?就是那个治水的张华?朕倒要看看,他有多大本事。”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天空。天很蓝,云很白。他喃喃道:“刘辩,你派张华来,是想探朕的虚实吧?朕不会让你得逞的。”
五月十五,张华抵达襄平。城门紧闭,城头站满了士兵,弓上弦,刀出鞘,杀气腾腾。一个将领站在城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张华。
“来者何人?”将领喝道。
张华勒住马,仰头看着那将领,声音不高,却清晰:“大汉使臣张华,奉天子之命,出使辽东。请将军开门。”
将领冷笑:“公孙大人说了,汉使不得入城。有什么话,在城外说。”
张华也不生气,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高高举起:“这是陛下的国书。公孙大人若不看,便是抗旨。抗旨,便是造反。将军,你担得起吗?”
将领的脸色,变了。他犹豫片刻,转身下城。片刻后,城门缓缓打开。张华策马入城,身后十名随从紧紧跟随。街道两旁,站满了百姓,他们看着张华,眼神复杂。有好奇,有恐惧,有期待,也有冷漠。张华没有看他们,只是策马向前,直奔公孙度的府邸。
公孙度的府邸,在襄平城中央,占地百亩,高墙深院,门前立着一对石狮,石狮怒目圆睁,栩栩如生。张华在府门前下马,整理衣冠,大步走了进去。
公孙度坐在大堂上,穿着锦袍,腰悬金印,面色阴沉。他的身后,站着十几个将领,个个虎背熊腰,眼神凶悍。张华走到堂中,拱手道:“大汉使臣张华,参见公孙将军。”
公孙度没有起身,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张尚书远来辛苦。坐。”
张华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客位上。他环顾四周,看到那些将领,看到墙上的地图,看到案上的刀剑,心中暗暗记下。
“张尚书,陛下派你来,有什么事?”公孙度开门见山。
张华道:“陛下闻将军扩军备战,心中不安。特派臣来,问将军一句话。”
公孙度眉头一挑:“什么话?”
张华道:“将军是想守辽东,还是想打出去?”
公孙度沉默。他没想到,张华会问得这么直接。他想了想,然后缓缓道:“守辽东如何?打出去又如何?”
张华道:“守辽东,朝廷可以封将军为襄平县侯,世袭罔替。将军的子孙,世代守辽东。打出去,朝廷就不得不打了。将军的兵,有五万。朝廷的兵,有五十万。将军的船,有一千艘。朝廷的船,有三千艘。将军的粮,够吃三年。朝廷的粮,够吃十年。将军觉得,能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