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宪章定稿

李膺道:“臣建安元年入仕,至今二十一年了。”

刘宏点点头:“二十一年。你从一个小小的议郎,做到廷尉。你替朕修订《新律》,废除肉刑,推行髡钳。你这一生,无愧于法。”

李膺的眼眶,微微发热。

刘宏又看向卢植:“卢卿,你跟了朕多少年?”

卢植道:“臣建安三年入朝,至今十八年。”

刘宏点点头:“十八年。你从太学博士,做到太学祭酒。你替朕教太子,教太学生,教天下读书人。你这一生,无愧于学。”

卢植的眼泪,流了下来。

刘宏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是凉的,涩的,苦的。

“诸卿,朕这辈子,做过很多事。有的对,有的错。但朕最不后悔的,是用了你们。”

李膺和卢植跪倒,泪流满面。

刘宏扶起他们:“起来。朕还没说完。”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们:“朕死后,太子即位。太子仁厚,但仁厚的人,容易被人左右。你们要替朕看着他,帮着他,护着他。若有人欺他,你们替朕挡着。若有人害他,你们替朕杀了。”

李膺和卢植齐声道:“臣等,誓死护卫太子!”

刘宏转过身,看着他们:“朕信你们。”

三月初十,太庙,金匮石室。

刘宏亲手将三块玉版放入紫檀木匣中,锁好。他将木匣放进金匮,又锁好。金匮有三把锁,钥匙分别由他、太子、尚书令保管。他死后,太子和荀彧要用两把钥匙打开金匮,取出木匣,再用两把钥匙打开木匣,取出玉版。

他站在金匮前,望着那只木匣,久久不语。

身后,站着太子刘辩、顾命大臣曹操、陈群、皇甫嵩,五曹尚书荀彧、刘陶、蔡邕、李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只金匮上。

刘宏转过身,看着他们:“诸卿,从今日起,《皇汉祖训》就藏在这里。朕百年之后,太子即位,依此治国。顾命大臣,依此辅政。五曹尚书,依此行事。后世子孙,入太庙,见此匮,当知先帝之苦心。”

众人跪倒,齐声道:“臣等,永世不忘!”

刘宏亲手锁上金匮,把钥匙交给刘辩和荀彧。

然后,他大步走出石室。

石门缓缓关上,发出沉重的轰鸣声。

三块玉版,静静地躺在黑暗中。

那些刻字,在黑暗中闪闪发光。

当夜,太庙。

月光洒在太庙的琉璃瓦上,泛着冷冷的光。一个黑影,悄悄潜入金匮石室。他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打开了石门,也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打开了那只金匮。但他站在那三块玉版前,伸出手,轻轻抚摸那些刻字。他的手指,顺着笔画游走,仿佛在阅读。他的手指,停在最后一行字上:

“建安二十一年春,天子宏定稿。”

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从怀里取出一块骨片,轻轻放在玉版旁边。骨片上,刻着三条波浪,一个太阳。还有一行小字:“宪章定,人心未定。”

他微微一笑,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翌日清晨,守庙的士卒发现金匮被打开过,急忙禀报。刘宏赶到石室,打开金匮,取出玉版。玉版完好无损,没有一丝划痕。但在玉版旁边,多了一块骨片。他看着那骨片上的符号和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骨片收进袖中,对士卒说:“这事,不要声张。”

他把玉版放回金匮,锁好,大步走出石室。

窗外,阳光正好。但他知道,那些黑暗中的眼睛,从未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