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膺道:“陛下,臣也有一件事。”
刘宏道:“讲。”
李膺道:“顾命大臣若有专权、乱政、谋反者,当如何?”
刘宏的目光,冷了下来。他提起笔,缓缓写下:
“顾命大臣若有专权、乱政、谋反者,太子可召宗室、尚书台、御史台共议。议定后,收其印绶,交廷尉府审理。审明后,依律处置。任何人不得赦免。”
写毕,他放下笔,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三月初五,宣室殿密室。
三块玉版,整整齐齐摆在案上。陈墨跪在一旁,手里捧着金刚石刻刀。李膺和卢植跪在两侧,神情肃穆。
刘宏站在案前,拿起第一块玉版,看了一遍。放下,拿起第二块,再看一遍。放下,拿起第三块,最后看一遍。
三块玉版,五千八百三十二个字,一字一句,都是他的心血。他放下第三块玉版,转过身,面对陈墨。
“陈墨,第五章‘尚书辅政’,朕要增补三条。你刻上去。”
陈墨叩首:“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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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宏念道:“第一条,顾命大臣三人,大事合议,小事专决。合议时,各持一票,少数服从多数。专决时,各司其职,互不干涉。违者,以欺君论处。”
陈墨握紧刻刀,在玉版上缓缓刻下。金刚石刻刀划过玉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玉屑飞溅,落在他手上,冰凉。
刘宏继续念:“第二条,顾命大臣若缺一人,由尚书令递补;若缺二人,由五曹尚书共议递补;若缺三人,由太子与宗室、尚书台共议递补。”
陈墨刻完第二条,手有些发抖。他知道这几条的分量。这是大汉未来的根基。
刘宏念最后一条:“第三条,顾命大臣若有专权、乱政、谋反者,太子可召宗室、尚书台、御史台共议。议定后,收其印绶,交廷尉府审理。审明后,依律处置。任何人不得赦免。”
陈墨刻完最后一笔,放下刻刀,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刘宏走上前,拿起那块玉版,对着灯光细看。新刻的三条,字迹清晰,深浅一致,与旧刻浑然一体。他放下玉版,转过身,面对李膺和卢植。
“李卿,卢卿,你们再核对一遍。”
李膺和卢植上前,逐字逐句核对。从第一条到第五章,从第五章到增补的三条,一字一句,反复看了三遍。
卢植道:“陛下,无误。”
李膺道:“陛下,无误。”
刘宏点点头,走到案前,拿起那支他用了三十年的笔。笔是紫毫的,笔杆上刻着“建安元年制”。他蘸了蘸朱砂,在第三块玉版的末尾,缓缓刻下:
“建安二十一年春,天子宏定稿。”
朱砂渗入刻痕,鲜红如血。
他放下笔,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李膺和卢植,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疲惫,有释然,也有一丝说不清的骄傲。
“李卿,卢卿,朕这辈子,就做了这一件事。”
当夜,宣室殿。
刘宏留下李膺和卢植,三人对坐灯下。案上摆着酒,只有三杯。
刘宏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他已经很多年不喝酒了,太医说酒伤肝。但今天,他破例了。
“李卿,你跟了朕多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