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工愣住了:
“不用了?那用什么?”
陈墨道:
“将作监会造新的。用标准规格,外包皮革。以后,所有刑具,都由将作监统一制造,统一发放。”
监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六月初五,将作监冶铸坊开始试制第一批标准刑具。
陈墨亲自监工,带着三十名最好的匠师,日夜不停地赶工。
第一道工序,是炼铁。要用上等的精铁,不能有杂质。铁水要反复搅打,去除渣滓,直到纯净如银。
第二道工序,是锻造。把铁水铸成毛坯,然后用大锤反复锻打,打掉气泡,增加密度。每件刑具,要打三千六百锤。
第三道工序,是淬火。把锻好的铁器烧红,浸入冷水中。这一步最关键,火候不到,铁器太软;火候过了,铁器太脆。要淬到恰到好处,才能既坚硬又柔韧。
第四道工序,是打磨。用粗石磨去毛刺,用细石抛光,最后用布轮打亮。铁器表面要光滑如镜,不能有一丝毛刺。
第五道工序,是包皮革。选用上等牛皮,浸泡在桐油里三天,取出晾干,再裁剪成合适的形状,用铜钉钉在铁器内侧。皮革要包得紧,不能松动,也不能太紧磨破皮。
每一道工序,陈墨都亲自检查。不合格的,当场报废,重新锻造。
七天后,第一批刑具出炉。
二十副铁钳胫,二十副髡钳,十副铁枷,整整齐齐摆在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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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墨拿起一副铁钳胫,仔细端详。铁环光滑如镜,内侧的皮革柔软坚韧,锁簧开合顺畅,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他让人从刑徒营带来一个犯人,当场试用。
那犯人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被判了斩左趾改为铁钳胫五年。他原本以为自己要戴那种磨烂肉的旧钳子,吓得浑身发抖。
陈墨亲手把铁钳胫套在他小腿上。
铁环不松不紧,正好卡住。内侧的皮革柔软舒适,不像铁器那样冰冷坚硬。他试着走了几步,不疼,也不磨。
那犯人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小腿,忽然跪了下来,朝陈墨连连叩首:
“大人!大人!这……这是真的吗?”
陈墨扶起他:
“真的。从今以后,你戴的就是这个。”
那犯人泪流满面,说不出话。
六月十五,大朝会。
陈墨带着第一批标准刑具,来到德阳殿。
二十副铁钳胫、二十副髡钳、十副铁枷,整整齐齐摆在殿中央。
百官围成一圈,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司徒王允走上前,拿起一副铁钳胫,翻来覆去看了看,又用手摸了摸内侧的皮革:
“陈大匠,这东西,成本多少?”
陈墨道:
“回司徒大人,一副铁钳胫,成本约五百钱。”
王允眉头一皱:
“五百钱?那旧钳子,一副才几十钱。这差了十倍!”
陈墨道:
“司徒大人,旧钳子几十钱,但戴了会烂肉,会死人。这新钳子五百钱,但戴了不烂肉,不死人。哪个更划算?”
王允语塞。
太常杨彪也上前道:
“陈大匠,这皮革三年一换,又要多少钱?”
陈墨道:
“皮革三年一换,一副约一百钱。三年下来,平均每年三十三钱。比起旧钳子磨烂肉、发炎死人的代价,这点钱不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