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糜竺,你这番话,让老夫无话可说。”
他转身,朝刘宏深深一拜:
“陛下,臣收回之前的奏章。”
陈耽和杨彪对视一眼,也跪下了。
刘宏站起身,走到殿中央,环视百官,缓缓道:
“诸卿,糜竺之富,朕不忌。朕忌的,是那些见不得别人富、见不得新政好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如雷:
“今日起,糜氏商号之事,任何人不得再议。糜竺捐钱办学、修港、整路之事,由尚书台督办,年底前办妥。”
百官齐声:
“陛下圣明!”
散朝后,糜竺走出德阳殿。
雪停了,太阳出来了。阳光照在积雪上,亮得晃眼。
班勇不知从哪儿冒出来,走到他身边,低声道:
“糜大人,恭喜。”
糜竺苦笑:
“恭喜什么?差点被弹劾下狱。”
班勇摇头:
“不是恭喜这个。是恭喜大人,成了天下第一个‘捐钱办学’的商人。”
糜竺一愣,随即笑了:
“班将军,你这话,说得对。”
两人并肩走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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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几个年轻的书吏正在扫雪。看到糜竺,他们停下手中的活,朝他深深一揖。
糜竺微微一怔,随即还礼。
班勇看着他,忽然问:
“糜大人,你真的不怕吗?”
糜竺望着远处那片雪后的晴空,缓缓道:
“怕。但怕有什么用?该做的事,总得有人做。”
班勇沉默片刻,点点头:
“大人说得对。”
两人继续往前走,消失在宫门外的雪色中。
当夜,糜竺回到洛阳的宅子。
宅子不大,比寻常富商还不如。他没有住进那些弹劾他的人想象中的“豪邸”,只是租了一间普通的院子,够住就行。
他坐在书房里,对着一盏孤灯,久久不语。
今天的事,他赢了。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那些弹劾他的人,不会因为今天的事就善罢甘休。他们只是暂时退却,等待下一次机会。
他想起今天在朝堂上说的那些话。捐钱办学、修港、整路——这些事,他早就想做,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今天,机会来了。
但还有一件事,他没说。
那些黑袍人。他们在南海的据点,越来越大。他们控制的商路,越来越多。他们渗透的国家,越来越广。
他总觉得,那些人,和今天的弹劾,有某种联系。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带着雪的凉意。
月光下,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几棵老槐树,在风中轻轻摇晃。
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看着他。
他低头,看见窗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块小小的骨片。
骨片上,刻着三条波浪,一个太阳。
还有一行小字:
“糜大人,恭喜。”
糜竺的手,猛地一抖。骨片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弯腰捡起,骨片冰凉,却让他手心发烫。
他抬起头,望向院子。
月光下,空无一人。
但那句“恭喜”,和白天那声“恭喜”,何其相似。
是巧合?还是……
他没有往下想。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夜更深了。
雪还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