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糜竺富可敌国议

刘宏看着他,忽然问:

“子仲,你知道朕为什么叫你来吗?”

糜竺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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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知道。朝中有人弹劾臣,说臣富可敌国,恐有不臣之心。”

刘宏笑了:

“你倒老实。那你说,你有没有不臣之心?”

糜竺跪倒:

“陛下明鉴。臣糜竺,世代商贾,蒙陛下不弃,拔擢为将,委以重任。臣若有不臣之心,天诛地灭!”

刘宏扶起他:

“朕知道。朕叫你来,不是问罪的。”

糜竺一怔。

刘宏从案上拿起那叠奏章,递给糜竺:

“你看看。这些人,是怎么说你的。”

糜竺接过,一一看完,脸色平静如水。

刘宏看着他:

“你怎么看?”

糜竺沉默片刻,缓缓道:

“陛下,臣斗胆问一句——这些人弹劾臣,是真的恨臣,还是恨陛下?”

刘宏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你这话什么意思?”

糜竺道:“臣之富,陛下之恩也。若无陛下开海通商、设市舶司、立护航营,臣纵有天大的本事,也赚不到这些钱。臣富,即陛下之政成功。他们弹劾臣,就是弹劾陛下之政。”

刘宏沉默。

糜竺继续道:“臣听说,太子殿下初涉政务,朝中有些人想趁此机会,影响太子。臣是陛下旧臣,又是商贾出身,最容易成为靶子。扳倒臣,就等于告诉太子——商贾不可信,开海不可行,陛下的路走错了。”

刘宏看着他,目光复杂:

“子仲,你比朕想的,还要明白。”

糜竺叩首:

“臣不敢。臣只是不想让陛下为难。”

刘宏沉默良久,忽然道:

“子仲,朕问你一件事。”

“陛下请讲。”

“你那一千三百万贯,打算怎么用?”

糜竺抬起头,目光坦然:

“臣已有打算。一百万贯,捐给太学,设‘商学’一科,教天下人怎么经商。两百万贯,捐给海政院,用于扩建番禺港、琅琊港。三百万贯,捐给敦煌互市监,用于增设驿站、修整道路。剩下七百万贯……”

他顿了顿:

“留作本金,继续经商。赚钱,纳税,再捐。如此循环,生生不息。”

刘宏怔住了。

他没想到,糜竺会给出这样的答案。

良久,他缓缓道:

“子仲,你知道吗,你这些话,比一千三百万贯,更让朕高兴。”

糜竺叩首:

“臣只愿陛下明白——臣之富,是陛下给的。臣之命,也是陛下给的。臣这辈子,只做一件事:让陛下知道,开海通商这条路,是对的。”

正月十五,元宵节。大朝会。

这是新年第一次大朝会,百官齐聚。但气氛,比往常凝重得多。

因为大家都知道,今天要议的,是糜竺的事。

果然,朝会刚开始,御史中丞陈耽就出列,再次弹劾糜竺。

糜竺出列,不慌不忙,将昨天对刘宏说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捐一百万贯给太学,设商学科。

捐两百万贯给海政院,扩建港口。

捐三百万贯给敦煌互市监,修驿站、整道路。

留七百万贯,继续经商、纳税、再捐。

殿内一片死寂。

陈耽愣住了。他准备了一肚子话,此刻竟不知从何说起。

太常杨彪也愣住了。他原本想说“商贾贱业,不可贵显”,但糜竺捐钱给太学,设商学科,这不正是抬高商贾地位吗?他要是反对,岂不是反对太学?

司徒王允沉默片刻,忽然开口:

“糜竺,你捐这么多钱,图什么?”

糜竺看着他,坦然道:

“司徒大人,臣图什么?臣图天下人都知道,经商可以致富,致富可以报国。臣图那些想出海的年轻人,有地方学本事。臣图那些跑商的队伍,有驿站歇脚、有道路可走。臣图……陛下这条路,能一直走下去。”

王允怔住。

良久,他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