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东溟舰队初成型

不是混乱的炸开,而是有组织的迸发。八艘蓬莱级楼船同时转向,船侧舷板打开,露出黑洞洞的弩炮射口——但射出的不是弩箭,是拖着白烟的响箭。这是演练用的信号箭,代表“弩炮齐射”。

几乎同时,南疆级快船如群狼出洞,从楼船间隙冲出。它们的目标是三里外海面上预先布置的三十个草船靶——每个草靶都模拟敌船大小,用绳索固定在浮桶上。

快船接近至两百步时,船首的轻型弩炮开火。这不是齐射,而是精准点射:每艘快船负责三到四个目标,三轮射击后,三十个草靶全部“中箭”——虽然用的是包布木矢,但命中率让观礼台上懂行的武将频频点头。

但真正震撼的在后面。

四灵舰没有参与攻击,而是突然加速,在海面上划出三道白色尾迹。它们冲到舰队最前方,船尾打开暗舱,抛出数十个陶罐——陶罐落在海面上碎裂,流出的黑色液体迅速扩散,形成一片宽百余步的“污染带”。

“猛火油演示。”陈墨低声解说,“此为海战阻敌之法。若遇敌船追击,可在其航路上泼洒猛火油,点火后形成火墙。四灵舰搭载的猛火油,足够制造三条这样的火带。”

观礼台上不少人脸色发白。他们见过陆上火攻,但海上火海……那简直是地狱景象。

刘宏却问:“若遇逆风,火攻岂不反噬己船?”

“故有第二步。”陈墨指向海上。

只见四灵舰完成泼油后,并不点火,而是迅速撤离。后方两艘“镇海级”巨舰缓缓上前,船首那尊狰狞的铜铸兽首忽然张开巨口——不是喷火,而是喷出一股白色粉末。

“那是石灰粉混海盐。”陈墨道,“遇水发热,可引燃猛火油。且巨舰船身高,粉末从高处洒下,可借风力飘向敌阵,己船在安全距离外。”

仿佛为了验证他的话,白色粉末落入黑色油带后,海面骤然腾起幽蓝火焰!火焰窜起丈余高,在海面上剧烈燃烧,发出呼呼爆响。虽然离舰队尚远,但热浪仍让前排观礼者感到面皮发烫。

火焰燃烧了约一刻钟才渐熄。海面上留下一片焦黑的油渍,还有被烧毁的几个草靶残骸。

死寂。

良久,扬州刺史刘繇颤声问:“此……此等利器,若用于岸攻坚城……”

“水军不攻城。”刘宏淡淡道,“但若有城临海而建,又不肯开港通商——那就难说了。”

这话里的意味,让沿海各州刺史俱是心头一凛。

巳时正,舰队返航。

三十二艘战船重新列队,缓缓驶入琅琊港。每条船经过观礼台时,全体官兵甲胄齐鸣,向天子行捶胸礼——这是糜竺新定的水军礼制,陆上跪拜在船上不便,改以右手捶左胸甲三次,声如雷震。

刘宏站在台前,受完所有舰船的敬礼,转身对众臣道:“今日之后,此舰队不再称‘水军’,赐名‘东溟’。”

东溟,东海之别称。此名一出,意味着这支舰队将不仅限于渤海、黄海,而是要向东、向南,直至大洋深处。

“糜竺为东溟都督,秩中二千石,加镇海将军号。”刘宏继续封赏,“陈墨晋将作监令,总领天下造船事。另,所有参演将士,赏三月俸;殉职者家属,抚恤加倍。”

旨意传下,海上陆上一片山呼万岁。

庆典持续到午后。港口设宴,刘宏亲自为糜竺、陈墨及有功将领斟酒。酒过三巡,气氛渐热时,青州刺史崔琰举杯走到糜竺面前。

“糜都督。”崔琰笑容满面,“今日见东溟舰队雄姿,方知海疆之固。我青州愿出壮丁三千、木材五千根、铁料千斤,助都督再建新舰,不知都督意下如何?”

这话听着是支援,实则是掺沙子——三千壮丁里安插眼线,木材铁料控制供应链。糜竺岂会不知?他举杯回敬:“崔使君美意,本督心领。但东溟舰队募兵、采料,皆由兵部与将作监直管,不劳州郡费心。”

碰了个软钉子,崔琰笑容不变:“那是自然。只是……”他压低声音,“听闻都督前月飓风折损不小,舰船修补急需物料。我青州库中恰有一批辽东红松,都是百年良材,若走正常调拨,怕要耽搁工期。不如……”

这是明目张胆的行贿了。

糜竺放下酒杯,正色道:“崔使君,东溟舰队所有物料采买,皆需三方核验:将作监验材、度支监核价、御史台监交。使君若有良材,可依程序报备,若合标准,朝廷自会公平采买。”

崔琰眼底闪过一丝阴鸷,旋即恢复笑容:“都督清廉,佩服。”说罢转身回席。

陈墨在一旁看得清楚,待崔琰走远,低声对糜竺道:“他急了。东溟舰队成型,今后海上贸易朝廷直接掌控,青州豪族把持的走私网路将彻底断掉。这三千壮丁、五千木材,是最后的渗透尝试。”

糜竺冷笑:“跳梁小丑。陛下早料到这步,所以才要舰队分驻琅琊、吴郡——琅琊控渤海,盯青幽;吴郡控东海,盯徐扬。两处互为犄角,让这些地头蛇谁也不敢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