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海商初兴政策扶

“激化?”刘宏转身,目光如刀,“南海自古以来便是中国之海,汉武帝时已设日南郡。如今朕的商船要去,朕的水军自然要去。他们若识相,可开港互市;若不识相——”

他没说完,但殿中众臣都感到一股寒意。

三月十五,琅琊港。

王奎站在新下水的“探海”号甲板上,摸着崭新的柚木护栏,仍觉得像做梦。一个月前他还是差点流放的走私犯,现在却是朝廷聘的海路教习,领着百石俸禄,还能用官船试航自己探出的新航线。

这艘“探海”号是陈墨特批建造的探索船,载重仅八十斛,船体轻巧,却装了最新式的“指南浮针”和“星图定位仪”。船上十五名水手,一半是水军精锐,一半是他从旧部里挑的老海狗。

“王教习,都准备好了。”年轻的水军队正赵莽抱拳。他是糜竺的亲兵出身,被派来负责此次试航。

王奎深吸口气:“升帆,出港。”

“探海”号缓缓驶出琅琊港,目标不是辽东,而是更远的东方——三韩以南,倭国以西的一片未知海域。王奎的祖父曾漂流到那里,发现了几座盛产珍珠的岛屿,但海图在家族秘传中语焉不详。如今朝廷支持,他终于能去验证。

离港十里,一艘四灵舰悄然跟了上来,保持着三里距离。那是护航,也是监视——朝廷不会完全信任一个曾经的走私犯。

王奎不在乎。他站在船首,看着海天一色,忽然对赵莽说:“赵队正,你可知我王家为何三代走私?”

赵莽摇头。

“因为正经海商,根本活不下去。”王奎苦笑,“县丞要孝敬,市掾要抽成,水寨要打点,海盗要买路——一趟跑下来,利润剩不到两成。可走私呢?虽然提心吊胆,但赚的都是自己的。朝廷以前那套,是把所有船都往黑路上逼。”

他拍了拍船舷:“现在不一样了。交一成护航费,就能堂堂正正走官道,沿途水寨还给补给。这生意,傻子才不做。”

赵莽沉默片刻,问:“那南边的遗孤……教习可曾听说?”

王奎神色微变,压低声音:“听说过。南海有些岛上的老渔民,会唱一种古怪的渔歌,调子不像汉曲,词也听不懂。他们说那是‘越人歌’,唱的是三百年前南越水师的往事。”

“那些岛上,可有奇怪的人?”

小主,

“有。”王奎声音更低了,“三年前我去交趾贩货,在日南郡外的一个小岛上补给,岛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汉话说得极好,但家里的摆设……全是船模,从独木舟到楼船,摆了一屋子。我看过一个船模,底舱结构特别,和中原船完全不同。”

他顿了顿:“临别时,那老者送我一枚贝壳,说‘若日后在海上遇险,亮出此贝,或可保命’。我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

他从怀中摸出一枚乳白色贝壳,边缘有天然的金色纹路,形似某种图腾。

赵莽接过细看,忽然脸色一变:“这纹路……我在都督府密档里见过!是南越王族的‘金蛟纹’!”

两人对视,俱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

就在这时,了望斗上传来呼喊:“前方五里,有船队!三艘大船,船型……从未见过!”

王奎和赵莽冲到船首,举起千里镜。镜筒里,三艘修长的战舰正破浪而来,船帆上赫然绣着——

一条金色的蛟龙。

“转舵!避开它们!”赵莽厉喝。

“来不及了!”舵手嘶喊,“它们速度太快,是冲着我们来的!”

王奎死死盯着那三艘船。船型确实古怪:船首尖锐如凿,船舷低矮,但甲板上矗立着三根桅杆,帆面张得像蝙蝠翅膀。最诡异的是,那些船没有桨——至少看不见外露的桨。

“是……是南越的‘飞蛟船’!”王奎忽然想起祖父的传说,“传说南越水师有神船,无桨自航,日行千里……”

“胡说八道!”赵莽已拔刀,“准备接战!发信号给后面的四灵舰!”

信号旗刚升起,那三艘金蛟船已到二里外。忽然,它们船侧打开一排孔洞,数十条细长的“触手”伸了出来——不,不是触手,是包着铁头的粗缆!

“他们要接舷!”赵莽瞬间明白,“弩手准备!射断那些缆绳!”

但太迟了。缆绳如毒蛇般凌空飞来,前端的铁钩精准地扣住“探海”号的船舷。三艘金蛟船同时收缆,巨大的拉力让“探海”号剧烈倾斜。

王奎踉跄中,怀中的金蛟贝壳掉了出来,滚到甲板中央。

就在这时,金蛟船上传来一声古怪的号角。所有缆绳的拉力骤然一松。

一个身影出现在为首的金蛟船舷边。那人身着暗青色劲装,头发束成古怪的高髻,脸上戴着半张青铜面具。他手中举着一面铜镜,镜面反射阳光,照向“探海”号甲板上的那枚贝壳。

贝壳上的金蛟纹,在阳光下竟泛起微光。

面具人盯着贝壳看了许久,忽然抬手做了个手势。三艘金蛟船同时松缆、收缆,然后——掉头离去。

来得突然,去得更突然。不过盏茶功夫,海面上只剩下渐渐平息的浪痕,仿佛刚才一切只是幻觉。

“探海”号上一片死寂。

赵莽颤抖着捡起那枚贝壳,看向王奎:“王教习……你究竟是谁?”

王奎瘫坐在甲板上,脸色惨白:“我……我不知道……”

远处,四灵舰正全速赶来。而更远的海平线上,那三艘金蛟船已化作三个黑点,消失在南方的天际。

只有那枚贝壳,在王奎手心微微发烫,仿佛在诉说着三百年前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