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洛阳盛宴飨万国

第二轮菜肴更显奢华:南海鱼脍,用快马从交州八日送至,以冰鉴保鲜,鱼肉晶莹如白玉;西域葡萄美酒,陈酿十年,盛在水晶杯中——那是陈墨刚烧制成功的“仿琉璃”,虽不及真正琉璃通透,但已让使者们震惊。

酒过三巡,气氛渐热。

匈奴右贤王去卑起身敬酒:“陛下,臣自归附以来,得享太平,部众安居。今借美酒,敬陛下万岁,敬大汉万年!”

刘宏举杯回敬:“右贤王深明大义,朕心甚慰。北疆安宁,你功不可没。”

去卑饮尽,忽然道:“臣有一请,不知当讲否。”

“但说无妨。”

“臣部下有勇士三千,擅骑射,愿编入汉军,为陛下戍边。”去卑说得诚恳,“只求陛下赐汉家衣冠,教汉家礼仪,使我等能真正成为大汉子民。”

殿内一静。这是重大表态,意味着匈奴部众将从“归附”走向“同化”。

刘宏深深看了去卑一眼,朗声笑道:“好!准奏!朕即命皇甫嵩大司马统筹此事,凡愿编入汉军者,赐田宅,授军籍,子孙可入学读书。”

“谢陛下隆恩!”去卑伏地叩首。

其他胡族首领见状,纷纷起身表态。鲜卑、乌桓、扶余……今夜之后,北疆将真正融为一体。

刘宏心中欣慰,目光转向南疆席位。滇池张涣会意,起身举杯:“陛下,臣张涣代表滇池十八寨,敬陛下。四百年了,滇人终于等回了汉家旌旗。”

他饮尽杯中酒,忽然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此乃滇池周边山川田亩图册,十八寨共三万七千户,二十一万人,愿尽数编入大汉户籍,纳粮纳税,遵汉律法。”

宦官将图册呈上御案。刘宏展开一看,绘制精细,连每寨人口、田亩数、特产都标注清楚。这是真正的归心。

“张卿请起。”刘宏温言道,“滇人即汉人,从此再无分别。朕已命孙坚加快修路,待五尺道通滇池之日,朕当亲往巡视,与滇人共饮滇池水。”

张涣热泪盈眶,再拜不起。

哀牢使者脸色变了变。他们本是来探虚实的,没想到滇池张氏竟当场献图归附。身旁的孟岩长老也起身道:“孟部三千户,亦愿编户。”

压力全到了哀牢使者身上。那个耳坠铜环的中年汉子咬了咬牙,终究还是起身:“哀牢……哀牢部愿与大汉通商,但编户之事,需回禀我王……”

话音未落,殿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名羽林郎校尉匆匆入殿,单膝跪地:“陛下!宫外有紧急军情奏报!”

宴席为之一滞。刘宏神色不变:“讲。”

“凉州八百里加急!羌族烧当部叛乱,聚众三万,围攻金城!护羌校尉夏育将军请援!”

殿内哗然。羌乱又起?

刘宏尚未开口,皇甫嵩已霍然起身:“陛下,臣请命——”

“大司马稍安。”刘宏抬手止住,看向那校尉,“急报何在?”

校尉呈上密封铜管。刘宏拆开,快速浏览,眉头渐蹙。但他很快恢复平静,将急报递给皇甫嵩,转而举杯对众人笑道:“不过癣疥之疾,诸卿不必惊扰。继续饮宴。”

这份从容让使者们暗自称奇。金城被围,天子竟能谈笑自若?

皇甫嵩看完急报,低声道:“陛下,烧当部此次来得蹊跷。据夏育所言,叛军中有西域刀手,装备精良,不似寻常羌乱。”

刘宏眼中寒光一闪,面上仍带微笑。他目光扫过西域使者席位,疏勒王子等人神色如常,但康居使者似乎有些坐立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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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宴后再议。”刘宏低声吩咐,转而提高声音,“奏乐!上歌舞!”

丝竹声再起,身着彩衣的舞女翩跹入殿。气氛似乎重新活跃,但有心人能察觉,殿角侍卫已悄然增加。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哀牢使者席上,那个一直沉默的随从突然捂住肚子,脸色发青,嘴角溢出白沫。他指着案上的寒瓜,嘶声道:“有……有毒……”

“轰——”殿内大乱。

哀牢使者跳起来:“汉人在瓜果下毒!要害我哀牢使团!”

孟岩、张涣等南疆众人色变。西域、北疆使者也都惊疑不定,纷纷放下手中食物。

刘宏勃然变色:“肃静!”

一声厉喝,镇住全场。他看向哀牢使者:“你说有毒,可有证据?”

那随从已倒地抽搐,哀牢使者怒道:“人都要死了,还要什么证据!定是汉人嫌我哀牢未肯归附,下毒加害!”

“陛下!”太医令匆匆上前,查验那随从症状,又取银针试毒。银针探入随从口中,取出时——未变黑。

“非是中毒。”太医令皱眉,“是……是瘴气侵体之症!此人定是本就染了南疆瘴气,寒气入体,诱发病症!”

哀牢使者一愣。他们从哀牢山来,确实有人途中不适,但都服了草药,以为无碍。

太医令迅速施针用药,那随从渐渐平息。真相大白,哀牢使者面红耳赤,跪地请罪。

刘宏却未责怪,反而温言道:“使者不必惶恐。你部随从既是瘴气所致,朕让太医署全力医治。另赐避瘴药囊百个,带回哀牢,分发给众。”

以德报怨,这份气度让所有使者折服。哀牢使者伏地哽咽,再无倨傲之色。

风波似乎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