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孙坚南下抚百越

孙坚眼中寒光一闪。他南下前,天子曾密嘱:交州之地,不仅要平定山越,更要铲除那些割据一方、不服王化的土王。雒侯这个名字,他在洛阳时就听过。

“报——”亲兵入帐,“无当飞军统领孙贲将军到!”

“传!”

孙贲大步进帐。他二十七八岁,一身轻便皮甲,腰挎短刀,背挂短弓,皮肤黝黑,眼神如鹰——这是常年在山林中磨砺出的锐利。

“末将孙贲,奉命率无当飞军八百,已抵大营!”

“好。”孙坚指着沙盘,“贲儿,你看这鬼哭涧。黑虎部据此险要,易守难攻。若强攻,我军伤亡必重。你有什么想法?”

孙贲仔细观看沙盘,又询问了韩冲等人关于地形的细节,沉吟片刻:“叔父,鬼哭涧三面环山,只有一条峡谷可入,确实险要。但山越人有一个弱点——他们极度依赖水源。鬼哭涧中只有一条溪流,源头在涧北的山顶泉眼。若我们能控制泉眼,断其水源……”

“断水?”程普皱眉,“这恐怕要月余才能见效,而且山越人熟悉山中暗河,未必奏效。”

“不,不是长期围困。”孙贲眼中闪过狡黠,“末将观察过这几日的天气,北风渐起,天干物燥。若我们断水三日,待山越人储水用尽,军心浮动之时,再派细作潜入,在涧中各处放火……”

“火攻!”孙坚拍案,“好计!但放火之人如何潜入?又如何逃脱?”

“无当飞军中,有五十人来自郁林当地归附部落,与黑虎部语言相通,甚至有些人与黑虎部民有姻亲关系。”孙贲道,“让他们扮作逃难的猎户,混入涧中不难。至于逃脱——火起之时,涧中必然大乱,趁乱脱身机会很大。就算脱不了身,五十人换黑虎部五百战士,也值了。”

帐中一时寂静。这是残酷的算计,但战争本就是残酷的。

孙坚沉默良久,终于开口:“选二十人,不能多。告诉他们,若事成,每人赏钱十万,授田百亩,子孙免赋。若不幸身死,抚恤加倍,子弟入军中为吏。”

“诺!”

孙贲领命欲出,孙坚又叫住他:“等等。先礼后兵,派使者去黑虎部,最后一次招抚。告诉他们,只要归附,既往不咎,分给土地、农具、种子,三年免税。若执迷不悟……后果自负。”

“末将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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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者是阿木和一个汉军文吏,带着丝绸、盐巴、铁制农具作为礼物。但不到半日就回来了,阿木脸上带伤,礼物被扔了出来。

“黑齿说……”阿木捂着伤口,声音颤抖,“说汉人是毒蛇,表面给蜜糖,实际要夺他们的山、他们的林、他们的祖灵。他还说……说雒侯大人已经许诺,只要他们拖住汉军,来年春天,交趾大军就会北上,与汉军决战。”

“雒侯……”孙坚握紧了刀柄,“好,很好。既然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本将军无情了。”

断水行动在当夜开始。孙贲亲自率两百无当飞军,绕道险峻的山脊,一夜奔袭三十里,在天亮前控制了鬼哭涧的水源泉眼。他们在泉眼下游半里处筑起临时水坝,将溪流改道。

第一天,涧中没有动静。

第二天,山越人发现了溪水断流,试图出涧夺水,被汉军弓弩击退。

第三天,涧中开始传来争吵声。有山越人偷偷溜出来找水,被汉军抓获。从俘虏口中得知,涧内储水将尽,黑齿强令战士优先用水,普通部民已经开始喝蓄积的雨水甚至尿水,军心浮动。

第四天凌晨,二十名无当飞军死士,在两名黑虎部归降民的带领下,从一条隐秘的兽道潜入鬼哭涧。他们带着火镰、火绒和特制的引火物——浸了桐油的麻布条,外面裹着蜂蜡,点燃后可燃烧两刻钟。

寅时三刻,涧中火起。

正值干燥的冬季,茅草屋、粮仓、兽皮帐篷都是极好的燃料。火从四处同时燃起,迅速蔓延。山越人大乱,哭喊声、怒骂声、野兽般的嚎叫声响彻山谷。

黑齿试图组织救火,但水源已断,只能用沙土扑打,杯水车薪。更致命的是,火势中弥漫着刺鼻的烟雾——死士们在一些火点添加了硫磺和狼粪,产生的毒烟让许多人窒息倒地。

涧口,孙坚亲率三千汉军列阵。弓弩手在前,长矛手在后,骑兵两翼待命。他们在等,等山越人撑不住冲出火海。

辰时初,第一波山越人终于冲了出来。大约两百人,衣衫褴褛,满脸烟灰,有些身上还带着火苗。他们不是冲锋,而是逃命。

“放箭!”孙坚冷声下令。

箭雨覆盖。逃出来的山越人成片倒下。但后面还有更多的人涌出,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

“停!”孙坚抬手。箭雨停止。

残存的一百多山越人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用生硬的汉话喊着:“投降!我们投降!”

“放下武器,到那边空地跪好!”汉军司马喝道。

降兵被押到一旁。紧接着,第二波、第三波山越人逃出,大多选择了投降。到了午时,涧口已经跪了四百多人,男女老少都有,个个狼狈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