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贵霜商队起争端

汉方是郑众,贵霜方是个叫苏尔詹的粟特老狐狸——此人在丝路经商三十年,精通汉话、贵霜话、于阗话,是个难缠的角色。

“郑典签。”苏尔詹满脸堆笑,先行礼,“误会,都是误会。那些劫匪真的不是贵霜军人,您看,我们总督也派兵在剿呢……”

“哦?”郑众面无表情,“那请问,贵霜剿匪军为何专往东追,不往西查?白龙堆往西三百里就是贵霜关卡,匪类抢了货,不往自家地盘跑,反倒往汉军驻扎的东边逃?”

苏尔詹笑容一僵。

郑众继续道:“还有,那些匪类用的箭,怎么刻着‘迦腻色迦’铭文?用的弯刀,怎么是贵霜军械坊统一制式?骑的战马,怎么烙着贵霜军马场的烙印?”

一连三问,句句诛心。

苏尔詹干笑两声:“这个……可能是匪类抢了军械库……”

“那就是贵霜治军不严,守土失职。”郑众截断话头,“按照大汉与西域诸国盟约,凡在丝路劫商者,各国共剿之。既然贵霜剿不了,大汉可以代劳——只要贵霜开放边境,让汉军入境追匪。”

“这不可能!”苏尔詹脱口而出。

边境主权,这是底线。让汉军踏入贵霜疆界,伐苏德瓦的人头第二天就会被送到蓝氏城请罪。

“那就没办法了。”郑众摊手,“匪从西来,贵霜又不让追。为保丝路安全,大汉只好——”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在白龙堆常驻三千兵马,设关检,所有西行商队须经汉军护送。当然,按规矩,过关要抽一成护商税。”

苏尔詹脸色骤变。

这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你贵霜不是在葱岭收税吗?我大汉就在白龙堆收,而且收在你前面——商队到了白龙堆就转头,谁还往西走?

“郑典签,这不合丝路百年规矩……”

“规矩?”郑众冷笑,“丝路第一条规矩是‘商旅平安’。现在平安没了,规矩自然要改。”

谈判陷入僵局。

就在此时,贵霜营中突然号角长鸣。

十五头战象齐步向前,每头象背上载着八名弓箭手、两名长矛手,象腿裹着铁甲,象牙绑着利刃。象群每踏一步,大地都在震颤,扬起沙尘如黄云蔽日。

这是示威,更是威胁。

汉军阵中一阵骚动。许多士卒是第一次见战象这种庞然大物,握矛的手渗出冷汗。

班勇却笑了。

他登上了望车,对身边的弩营校尉道:“记得陈墨监造的那些‘破甲弩’吗?射程二百步,三棱箭镞淬毒,专为破重甲而造。”

“记得!可是都护,那毒……”

“放心,不是见血封喉的剧毒。”班勇眯起眼,“只是让中箭者浑身麻痹三个时辰——陈墨说,这叫‘非致命性威慑’。”

他抬手,弩营阵中推出五十架特制弩车。这些弩比寻常踏张弩大一圈,弩臂用铁木复合,弓弦是牛筋与钢丝绞合,需三人用绞盘上弦。

“放一箭,射象前五十步。”班勇下令。

嗡——

弩弦震响,一支粗如儿臂的巨箭破空而出,划出低平的轨迹,狠狠扎在象群前方三十步处——不是五十步,是更近的三十步!箭杆入土二尺,尾羽嗡嗡震颤。

象群受惊,一阵骚动。驯象师急忙安抚。

苏尔詹脸色发白:“班都护!你这是要开战吗?!”

“开战?”班勇居高临下,声音传遍战场,“本都护是在剿匪——贵霜总督不是说,白龙堆有匪吗?这些巨弩,就是为剿匪准备的。至于战象……”

他顿了顿,忽然提高声量,用粟特语喊道:

“伐苏德瓦总督!听说你在印度河被罗马军团打得丢盔弃甲,现在跑到葱岭来欺负商队找面子?战象很威风?本都护在漠北见过鲜卑十万铁骑,在辽东见过扶余巨熊阵——要不要比比,是你的象皮厚,还是我的炮石硬?!”

这番话用内力送出,五里外贵霜大营听得清清楚楚。

贵霜阵中,伐苏德瓦气得浑身发抖,一把摔了金杯:“汉人欺我太甚!”

“总督息怒。”粟特谋士急劝,“汉军那些投石车确实厉害,漠北之战的情报显示,最远能打……”

话未说完,汉军阵中传来机括轰鸣。

三十块磨盘大的石头腾空而起,划出弧线,却不是砸向贵霜营地,而是砸向白龙堆深处的一片无人沙丘。巨石落地,轰然如雷,扬起沙尘高达十丈。

小主,

这是示威,更是测距——沙丘距离贵霜象阵,刚好是炮车最大射程的边缘。

意思很明白:你的象再往前一步,石头砸的就不是沙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