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勇亲自示范。他将铜坯放入模具,摇动曲轴,只听“咔”一声闷响,抬起压杆,二十枚钱币已然成型。钱文清晰如雕,边缘光滑无毛刺,效率是传统捶打法十倍不止。
围观贵族、商贾目瞪口呆。
贵霜使臣伐苏德瓦也在人群中,脸色铁青。他亲眼看到,一个时辰内,这台机器就压出三千枚钱币——这产量,足以在半年内让“汉佉二体钱”流通全西域。
“贵使觉得如何?”班勇不知何时走到他身旁。
伐苏德瓦咬牙道:“汉人技器,确实精妙。但商路之事,非仅靠钱币……”
“当然。”班勇望向西方,目光深邃,“所以本都护下一站,是葱岭西麓的休循国。听说贵霜在那里有个屯兵点?”
伐苏德瓦浑身一震。
铸币坊开工第十日,第一批十万枚“汉佂二体钱”装箱待运。
莎车力亲自在钱箱上钤印,激动得手都在抖。这些钱将发往于阗、龟兹、焉耆,甚至更远的大宛、康居。疏勒,这座丝路枢纽,将因这小小钱币重新成为西域经济的中心。
但班勇却在此时召集军议。
“都护,铸币事成,为何愁眉不展?”郑众问道。
班勇摊开地图,手指点着葱岭(今帕米尔高原)上一处关隘:“三日前,休循国使者密报,贵霜在伊耐谷增兵至五千,筑了三座石堡。他们的目标不是疏勒,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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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指向东移动,落在地图上标着“大宛”二字的位置。
“大宛?”郑众倒吸凉气,“贵霜想吞并大宛,独控汗血宝马贸易!”
“不止。”班勇神色凝重,“大宛若失,则乌孙、康居门户洞开,整个锡尔河流域都将落入贵霜之手。届时,西域北道尽为其掌控,丝路命脉危矣。”
帐中诸将悚然。
便在此时,亲卫送来急报。班勇拆开蜡封,只看了两行,瞳孔骤然收缩。
“念。”郑众察觉有异。
班勇缓缓抬头,声音干涩:“陛下八百里加急:罗马帝国使团已至敦煌,欲经西域往洛阳朝觐。使团携有奥古斯都国书,及……及西域全境地图,图中标有贵霜在印度河至葱岭的所有兵力布防。”
帐中死寂片刻,随即哗然!
罗马使团?奥古斯都国书?贵霜布防图?
这消息蕴含的信息量太大,连班勇都需时间消化。但有一点是明确的:贵霜在葱岭西麓的举动,已引起万里之外两大帝国的同时关注。
“都护,我们……”郑众欲言又止。
班勇沉默良久,忽然一掌拍在地图上,震得油灯摇曳。
“传令:铸币坊全速开工,一月内须产出百万钱,运往各国。同时,点兵三千,备足粮草弩箭——”他眼中寒光凛冽,“十日后,兵发葱岭。本都护要在罗马使团抵达前,让贵霜人明白一件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如铁钉凿石:
“西域,永远是大汉的西域。”
窗外,铸币坊的锤压声有节奏地响着,仿佛帝国脉搏在这片古老土地上重新强劲搏动。而更西方的雪山关隘之外,一场涉及三大帝国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疏勒城的这个黄昏,钱币的闪光与刀剑的寒光,在夕阳下交织出诡异而壮丽的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