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陈墨为你准备的。”刘宏将木匣推到班勇面前,“小型配重炮五十架,可用骆驼驮载,射程两百步。火油罐配方三种,燃烧时间、附着性各异。还有改良的劲弩、可折叠的云梯、沙漠取水装置……你要善用。”
班勇双手接过木匣,重如千钧。
“其五,”刘宏语气忽然转冷,“朝中有人不愿你成功。朕已命御史暗行彻查商队被劫之事,但在查清之前,你要防备——防备有人在你军中安插耳目,防备有人断你粮道,防备有人假传诏令。朕赐你密奏直呈之权,遇可疑之事,不必经尚书台,可直接密报送入兰台。”
荀彧在一旁微微色变。这是极大的信任,也是极大的压力。
“最后一条,”刘宏凝视班勇,“活着回来。”
四个字,重逾千斤。
班勇眼眶发热,伏地叩首:“臣……遵旨!必不辱命!”
“起来吧。”刘宏示意曹昂扶起班勇,走到沙盘前,手指点在玉门关位置,“三日后,朕在平乐观阅兵,为你送行。届时,朕会当众宣布,凡西域都护府将士,家眷由朝廷供养,子女可入官学;凡战死者,抚恤加倍,子孙免赋税三世。”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朕要让天下人知道,为国开疆者,朕不负他!”
班勇浑身颤抖,不只是感动,更是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决绝。
“陛下,”荀彧适时开口,“都护西行,粮草转运、后方协调,仍需定下细则。尤其是与贵霜可能发生的冲突,尺度如何把握,需有明确章程。”
刘宏点头:“此事由尚书台牵头,三日内拟出《西域事务条例》,朕亲自审定。另,传朕口谕给段颎:北疆都护府需与西域都护府保持联络,必要时可派骑兵西进接应。”
“臣领旨。”
“陈墨。”
“臣在。”
“你亲自挑选随行工匠,要懂水利、筑城、冶金、制器者。告诉他们,西域归来,朕不吝封侯之赏。”
“遵命!”
一道道命令发出,静室里的气氛紧张而有序。班勇看着这一切,忽然明白,陛下不是一时兴起,而是早已谋划多年——西域重开,是陛下宏图的一部分,而自己,是那个执棋之手选定的棋子。
不,不是棋子。是执刀之手。
三日后,洛阳西郊平乐观。
秋风猎猎,旌旗蔽空。方圆十里的校场被肃清,四周筑起高台,百官按品阶列坐,外围是数以万计的洛阳百姓,人山人海。
校场中央,五千将士列成方阵。玄甲映日,长戟如林。最前方是三千步卒,清一色改良札甲,背负劲弩,腰悬环首刀;左侧是一千骑兵,人马皆披甲,马鞍旁挂着骑弓、长矛;右侧是五百工兵、三百工匠、一百医者、一百文吏组成的混编队伍,他们不穿重甲,但携带各种器械,显得与众不同。
观礼高台上,刘宏端坐御座,左右文武重臣。杨彪、淳于嘉等老臣面色复杂,曹操、孙坚等武将则目光炯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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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时到,大鸿胪唱仪。
班勇身着西域都护特制官服——深绯色锦袍,外罩轻便皮甲,腰佩御赐“定远”剑,登上高台,跪拜受节。
那是一柄青铜节杖,长八尺,顶端铸猛虎衔环,环下悬五重旄节,象征“持节都督诸军事”。刘宏亲自将节杖交到班勇手中,朗声道:
“昔张骞持节凿空,班超投笔定远,皆以一身系国家之望。今朕以此节授卿,玉门以西,万里疆域,百万生民,皆托付于卿。望卿不负先人之志,不负朕之所托!”
声音通过特制的铜喇叭传遍校场,数万人寂静无声。
班勇双手高举节杖,声音嘶哑却铿锵:“臣受命!必使汉家旌旗,再扬葱岭之西!”
“好!”刘宏转身,面向校场,“将士们!”
五千人齐声怒吼:“在!”
“你们当中,有随段颎踏破鲜卑王庭的老卒,有随曹操平定兖豫的锐士,有随孙坚扫荡东海的新锐。”刘宏的声音如金石交击,“但今日,朕要给你们一个新的使命——不是去打仗,是去建设;不是去征服,是去传播。”
他指着西边:“出玉门,越流沙,那里有三十六国,有万里商路,有无数等待汉家文明照耀的土地。你们要去那里筑城、修路、开渠、办学、行医、通商。你们手中的刀剑,是用来保护工匠的铁锤、文吏的毛笔、医者的银针!”
校场肃然。许多士兵愣住了——他们以为是要去打仗,没想到……
“朕知道,你们想问:不打仗,去西域做什么?”刘宏仿佛看穿他们的心思,“朕告诉你们:打仗只能让人畏惧,建设才能让人归心。你们每筑一座城,西域就多一处汉家堡垒;你们每修一条路,商队就多一条安全通道;你们每开一所学堂,就有更多胡人子弟习汉文、读经典;你们每治一个病人,就有更多百姓感念汉家恩德!”
他停顿,目光扫过全场:“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你们的敌人,是荒漠、是风沙、是疾病、是愚昧、是那些想断绝丝路的强盗。你们的武器,不是弓弩刀剑,而是锄头、铁犁、水车、药箱、书本!”
“但朕也不会亏待你们。”刘宏声音转厉,“凡西域都护府将士,家眷由朝廷供养,每月粮米布帛按时发放;子女可入各地官学,免除束修;父母年过六十者,由官府派人照料。凡战死、病死者,抚恤金加倍,赐良田二十亩,子孙三代免赋税!凡立功归来者,不论文武,不论出身,朕不吝封侯之赏!”
“哗——”校场沸腾了。
士兵们眼红了。这条件,比打仗还好!打仗会死,死了抚恤也就那么多。可这是去建设,风险小得多,待遇却如此优厚!
不知谁先喊出来:“愿为陛下效死!”
随即,五千人齐声怒吼:“愿为陛下效死!愿为陛下效死!愿为陛下效死!”
声浪震天,观礼台上的百官为之动容。杨彪轻叹一声,知道西域之事,再也无法阻止了——军心、民心、帝心,皆在于此。
班勇高举节杖,指向西方:“出发!”
五千人齐转身,步伐整齐,向西而行。最前方是“汉”字大旗和西域都护府旌旗,随后是各营旗帜,在秋风中猎猎作响。
队伍中段,一百辆特制的大车格外醒目。这些车由四匹马拉动,车轮宽大,车身覆盖油布。百姓们好奇张望,有眼尖的看到油布下露出的轮廓——不是粮草,而是一些奇怪的金属构件、木制框架。
“那是……攻城器械?”有人低语。
“不像,太小了。”
“听说陈大匠亲自设计的,叫什么‘驮载炮’,能用骆驼拉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