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模块筑城固边疆

正画着,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陈墨和段颎策马而来,身后跟着几个亲卫。马钧连忙起身行礼,却被陈墨抬手制止。

“在画什么?”

马钧把木板递过去。陈墨看了片刻,眼中闪过赞许:“搅拌机?思路不错。不过畜力不稳,水力受季节影响,我建议用人力脚踏。”

“脚踏?”

“就像织布机的踏板。”陈墨接过炭笔,在木板上添了几笔,“两人踩踏,通过曲轴带动叶片旋转。可以计数,踩一百圈出一桶浆,质量恒定。”

马钧一拍脑门:“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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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你总想着用畜力、水力,觉得人力效率低。”陈墨难得笑了笑,“但在筑城现场,最不缺的就是人力。重要的是可控,不是绝对力量。”

段颎在一旁听着,虽然不太懂机械,但也明白这是在解决实际问题。他看了眼那堵有问题的墙,问:“这墙要拆了重砌?”

“要拆。”马钧点头,“不过拆之前,我想做个试验。”

他从地上捡起几块废弃的土坯碎片,拼成一个方形的小池,然后让民夫按不同方式搅拌了三份泥浆:一份手工随意搅拌,一份用新设计的脚踏搅拌机(目前只存在于图纸),还有一份……

“这份是按陈先生的标准流程,严格计时、计量搅拌的。”马钧说,“三份泥浆分别涂抹在三块土坯上,等干透后测试黏合强度。”

“怎么测试?”段颎来了兴趣。

马钧让人搬来一块大石头,用绳子吊在木架上。他把三块涂了泥浆的土坯并排放在地上,然后将石头提到同样高度,依次松开。

“砰!”

第一块,手工搅拌泥浆黏合的土坯,在石头撞击下直接碎裂,泥浆层像粉末一样剥落。

第二块,马钧假设用搅拌机搅拌的泥浆——实际上还是手工搅拌,但严格按他设想的参数操作——土坯裂了,但没完全碎开,泥浆层有部分还黏着。

第三块,陈墨的标准流程泥浆,土坯在撞击下只出现裂纹,泥浆层几乎完好。

现场一片寂静。

民夫们看不懂数据,但看得懂结果。三块土坯,三种下场,一目了然。

“差这么多……”李工长喃喃道。

“所以必须标准化。”陈墨转向所有工匠和民夫,提高声音,“我知道,按老法子干活自在,想怎么干就怎么干。但筑城不是盖自家房子,这是军国大事!一砖一瓦,都关系到前线将士的性命,关系到河套能不能守住!”

他指着那堵有问题的墙:“这墙,现在看着没事。可冬天一来,裂缝扩大,胡骑一个冲锋就能撞垮。到时候驻守在这里的三百弟兄怎么办?嗯?”

没人敢说话。

“拆了重砌。”陈墨下令,“李工长,你亲自监督泥浆搅拌,就按刚才第三份的标准。马都尉,你的搅拌机想法很好,今晚就画出详细图纸,明天开始制作原型。”

“是!”

“还有。”陈墨看向那些民夫,“从今天起,泥浆搅拌单独设一队,专人负责。搅拌好的泥浆用木桶装,贴上标签,写明批次、时间、责任人。砌墙的工匠领用时签字,出了问题追查到底。”

一道道命令下去,整个工地的气氛都变了。

段颎在一旁看着,心中感慨。这就是陈墨的本事——他不会讲大道理,但会用最直观的方式让人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

“陈先生,你这套管理法子,该写成书。”段颎说,“将来修长城、治黄河、建宫殿,都用得上。”

“已经在写了。”陈墨从怀中掏出一卷竹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工营造则》,分材料篇、工艺篇、管理篇。等河套防线完工,我会呈给陛下,请旨颁行天下。”

段颎接过竹简,翻开几页。

虽然对工造术语不太懂,但他能看出这本书的价值。里面详细规定了各种材料的规格、各种工艺的流程、各种岗位的职责,甚至还有奖惩制度和事故处理预案。

这已经不只是一本工匠手册了。

这是一套……制度。

“陛下若见了,定会大喜。”段颎郑重地将竹简递回。

陈墨收好竹简,望向西边。那里是第四号障城的选址地,更远处,阴山山脉像一道青灰色的屏障横亘在天际。

“段大都护。”他忽然说,“昨天工兵营在挖三号障城地基时,挖到了些东西。”

“哦?什么东西?”

“秦砖。”

段颎一愣。

陈墨从马鞍旁的布袋里掏出半块青砖。砖体厚重,颜色深沉,虽然残破,但能看出烧制工艺极精。砖的侧面有刻痕,是秦篆。

“长乐未央……”段颎辨认着刻字,手指微微发抖。

“不只这块。”陈墨说,“还挖出了瓦当、陶管,甚至半截青铜箭头。从地层看,应该是秦代城址的废墟,后来被风沙掩埋了。”

段颎握紧了那块秦砖。

他想起史书记载:秦始皇三十三年,蒙恬北逐匈奴,取河南地,筑城四十四座,徙民实边。其中河套地区是重点,那些城池星罗棋布,构成了秦帝国最北端的防线。

但秦亡之后,这些城池大多废弃。汉初国力不足,只继承了部分。到东汉中期,连继承的部分也陆续丢失。

如今,两百年过去了。

汉军重新站在这片土地上,在秦人筑过的城址旁,筑起新的城池。

这是一种轮回。

也是一种传承。

“陈先生。”段颎的声音有些沙哑,“带我去看看那个秦代城址。”

挖掘现场在三号障城西侧两里处。

这里原本是一片沙土坡,工兵营取土时挖到了硬物,清理后露出了一截残墙。墙是夯土结构,虽然风化严重,但还能看出当年的规整。墙基处散落着碎砖破瓦,还有几件锈蚀严重的铁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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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墨蹲在墙边,用手拂去表面的浮土。

“看这夯土层,每层厚六寸,层间有草茎加固,典型的秦代工艺。”他指着墙基处的一排孔洞,“这些是当年插木桩的洞,木桩腐烂后留下的。”

段颎抚摸着粗糙的墙皮,仿佛能感受到两百年前秦人筑城时的汗水。

“墙有多厚?”

“量过了,基底厚两丈,顶厚一丈二。按这个规格,当年这城至少是三丈高的大城。”陈墨站起身,望向四周,“可惜,现在只剩这不到一丈的残基了。”

“能找到城门位置吗?”

“大概在这边。”陈墨引着段颎往南走,约三十步后,地上出现了一道明显的凹陷,“应该是瓮城的遗迹。秦人筑城喜欢设瓮城,双重防御。”

段颎站在凹陷处,环顾四周。

这里地势较高,能俯瞰整个河谷。向东可见黄河如带,向西可望阴山绵延,南北都是开阔的草原。确实是建城的好地方。

“秦人选址的眼光,不输今人。”段颎感慨。

“都是戍边,看中的地形自然相似。”陈墨从地上捡起一片瓦当,瓦当上有云纹图案,中央是个模糊的篆字,“这应该是官署建筑的瓦当。从规格看,这座城当年至少驻军千人,可能是郡治或重要的军镇。”

“能推断出是秦代哪座城吗?”

陈墨摇头:“史书只记载蒙恬筑城四十四座,没列具体名目。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