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辽东旧地归汉帜

“路修通了,粮食才能运进来,移民才能住下来,商队才能走到更东边的高句丽、三韩。”曹操回身,目光如炬,“辽东不能永远是一片化外之地。这里要有城池,有农田,有学堂,要有汉家的律法和秩序。”

老者沉默了。

帐外传来士卒操练的号子声,还有弩机试射的绷弦声。那些声音整齐划一,透着冰冷的纪律感。与扶余部落散乱的狩猎号子截然不同。

“如果……”老者喉咙动了动,“如果我们愿意让出河谷?”

“那就南迁。”曹操毫不犹豫,“辽南平原,辽东郡故地,那里有现成的废弃村落。朝廷会分给你们土地、种子,教你们耕种。十年免赋税,子弟可入郡学读书。”

“要是我们不走呢?”

曹操没有回答。

但帐中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杀气——从曹操身上散发出来,冰冷刺骨。

老者打了个寒颤。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个汉将不是在谈判,是在下最后通牒。

“我需要……回去和族长商量。”

“可以。”曹操示意亲卫松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若白山部还不南迁——”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我就亲自进山,把你们一个个揪出来。到时候,就不是南迁,是灭族。”

老者被带出大帐时,腿有些软。

夏侯惇看着他的背影,皱眉道:“将军,真要放过他们?这些蛮子反复无常,今日降明日叛,不如……”

“不如杀光?”曹操接过话头,“辽东有多少扶余人?十万?二十万?杀得完吗?”

“可……”

“陛下要的是长治久安,不是尸山血海。”曹操坐回案前,摊开地图,“扶余人耕种多年,熟知辽东水土。若他们真心归附,会成为最好的向导和屯田户。若他们反叛……”

他手指点在地图上一处山谷:“那就用他们立威。让辽东所有胡人看看,顺汉者生,逆汉者亡。”

夏侯惇明白了。

不是不杀,是要杀得有价值。

“那公孙度那边?”

“让他来见我。”曹操眼中闪过寒光,“辽东太守,也该为收复故土出点力了。”

两日后,襄平城。

这座辽东郡治所比曹操想象的要破败。城墙多处坍塌,只用夯土勉强修补。城门处的汉旗褪色严重,在风中无精打采地飘着。

公孙度率郡中文武出城十里相迎。

这是个五十出头的中年人,面容精瘦,眼窝深陷,穿着太守官服却掩不住一身草莽气。他身后跟着几十个属官,个个面黄肌瘦,倒真像在苦寒之地煎熬多年。

“末将公孙度,拜见曹将军!”

公孙度远远下马,快步上前,就要行跪拜礼。曹操却抢先一步扶住他:“公孙太守镇守辽东十余年,劳苦功高,不必多礼。”

两人目光相接。

公孙度眼中闪过警惕、讨好、试探,还有一丝隐藏极深的桀骜。曹操则面色如常,笑意温和,仿佛真是来慰问边臣的。

“将军一路辛苦,城中已备薄酒,为将军接风。”公孙度侧身引路,“只是辽东苦寒,物产匮乏,比不得中原,还望将军莫要嫌弃。”

“太守客气。”

曹操与他并肩入城。街道两旁站着百姓,有汉人,也有胡人,都好奇地打量着这支衣甲鲜明的汉军。孩童想凑近看,被大人死死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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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胡汉杂处?”曹操似随意问道。

“唉,没办法。”公孙度苦笑,“辽东地广人稀,汉民多内迁,田地荒芜。这些年为了维持生计,只好招引扶余人、高句丽人来耕种。渐渐就……混居了。”

“太守好手段。”曹操点头,“胡汉能相安无事,不容易。”

公孙度听不出这话是褒是贬,只能干笑。

太守府宴席确实简陋。酒是自酿的粟米酒,菜多是腌菜、干肉,唯一像样的是条辽河鲤鱼。但曹操吃得津津有味,还频频向公孙度敬酒。

酒过三巡,气氛渐松。

公孙度大着舌头说:“将军此次东来,是要……彻底肃清辽东?”

“正是。”曹操放下酒杯,“鲜卑残部,不服扶余,还有那些占山为王的匪类,一个不留。陛下要重现汉武时的疆域——辽东四郡,必须完完整整收回朝廷治下。”

“可……”公孙度欲言又止。

“太守有话但说无妨。”

“辽东地域广阔,山林密布。那些胡人聚则为盗,散则为民,剿之不尽啊。”公孙度叹道,“末将在此十余年,大小征剿不下百次。今日灭一部落,明日又生一部落,如野草烧不尽。”

“那是烧法不对。”

曹操拍拍手,亲卫抬上一卷地图。不是寻常的绢帛图,而是用硬纸拼接的大图,上面密密麻麻标着山川河流、部落聚居点。

公孙度看得瞳孔一缩。

这图的精细程度,远超他手中那幅模糊的郡县图。许多他只知道大概方位的深山部落,图上都标得清清楚楚。

“这是……”

“讲武堂用了三年时间,汇总商队、斥候、归附胡人提供的消息,绘制的辽东全图。”曹操手指点在图上一处,“比如这里,盖马大山中的鲜卑残部,约两千人,首领叫秃发浑。他们占据了三处隘口,易守难攻,对吧?”

公孙度冷汗下来了。

秃发浑是他心头大患,曾数次击败郡兵。其藏身之处极为隐秘,他派了十几拨探子都没摸清具体位置。

“将军神机妙算……”公孙度声音发干。

“不是神机妙算,是事在人为。”曹操收回手,“太守,我知道你在辽东不易。既要应付胡人,又要提防高句丽南下,还要维系汉家旗号不倒。这些年,辛苦了。”

这话说得诚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