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分兵略地复河套

“我们的目标不是杀人。”张辽指着缴获的牛羊,“是这些东西,还有这片土地。传令:在此地设立临时营地,俘虏中的工匠、妇人留下,其余老弱,发给三日口粮,让他们自寻生路。”

“这……放虎归山啊!”

张辽看向西方茫茫草原,淡淡道:“陛下说过,打仗不是为了把人都杀光。河套要有人,才能成粮仓、成马场。这些胡人逃回去,会告诉其他部落:汉军来了,但不乱杀无辜。愿意归附的,有活路。”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至于那些执意抵抗的——”

“末将明白了。”

七日后,张辽部抵达秦朔方郡故城遗址。断壁残垣掩埋在荒草中,只有几段土夯城墙还依稀可辨当年的规模。张辽策马绕城一周,最后停在东南角一处高坡上。

这里东临黄河支流,西靠丘陵,南望是一马平川的草原,北面则有山隘可守。更妙的是,坡下有泉眼数处,水质清冽。

“就是这里。”张辽下马,抓起一把土搓了搓,土质坚实,“传讯给陈墨都尉,筑城地点已选定。另外,派人回禀大将军:朔方一路,残敌已肃清,可筑城。”

第二路,徐晃领步卒五千,工兵营一千,沿黄河南下,收复五原、云中故地。

如果说张辽的任务是“扫荡”,徐晃的任务就是“建设”。

陈墨亲自随这一路行动。这位将作大匠此刻灰头土脸,正指挥工兵营组装一种前所未有的筑城工具——模块化预制墙板。

“公明将军,你看。”陈墨指着地上排列整齐的木质框架,“这些板框,在洛阳时已按标准尺寸制作好,内部有榫卯结构。运到此处,只需填入当地泥土、碎石,夯实,再浇以糯米灰浆,晾干后便是坚固墙段。每块墙板长一丈,高五尺,厚三尺,两侧有铁环,可用绞车吊装。”

徐晃围着墙板转了一圈,啧啧称奇:“这般筑城,需要多久?”

“若材料充足,千人协力,三日可起城墙百丈。”陈墨擦了擦汗,“关键是选址。将军选定的五原故城旧址,地势略低,需先夯筑台基。我已令工兵开始挖掘地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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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晃点头,转身望向正在忙碌的士兵们。五千步卒除了警戒部队,其余全部投入筑城劳动——挖土、运石、夯基,号子声此起彼伏。更远处,骑兵斥候在方圆五十里内往复巡逻,防备可能出现的袭扰。

“陈都尉,陛下常说的那句话怎么讲?”徐晃忽然问。

陈墨想了想:“‘时间就是兵力’?”

“对。”徐晃目光锐利,“我们早一日把城筑起来,就能早一日屯兵、储粮、控扼要道。河套这么大,光靠骑兵扫荡不够,得有钉子,一颗颗钉下去,让胡人马队再难肆意驰骋。”

正说着,一骑快马奔来,是斥候队长。

“将军!西面三十里发现匈奴别部营地,约有两千帐,牛羊无数。他们……他们正在拆帐篷,看样子要迁徙。”

徐晃眉头一皱:“往哪个方向?”

“往北,可能是想渡过黄河,去河西。”

帐内众将看向徐晃。副将低声道:“将军,两千帐,至少能出四千骑兵。若是和平迁徙也就罢了,但若他们中途袭扰我军筑城……”

“不能放他们走。”徐晃斩钉截铁,“传令:骑兵集合,随我出发。步卒继续筑城,加强警戒。”

“将军,是否等张辽将军或曹将军支援?”有人担忧。

徐晃已经走向战马:“等援军到,他们早渡河了。陈都尉,城继续筑,我日落前必回。”

他点了两千骑兵,全是轻装。出发前,徐晃特意下令:多带旌旗、锣鼓,箭矢装满。

三十里路,骑兵小半个时辰就到。远远望去,匈奴营地果然一片忙乱,车辆载着帐篷杂物,牛羊被驱赶着,正向北缓慢移动。

徐晃没有立即进攻。他让部队停在五里外的小丘后,自己带几个亲兵策马上前,在弓箭射程外停下。

“去个人,喊话。”他说。

一名通晓胡语的斥候驰近营地,高声喊道:“大汉征北将军麾下,校尉徐晃在此!尔等首领出来答话!”

营地一阵骚动。片刻后,十几骑簇拥着一个中年胡人出来,那人身着皮袍,头戴狼皮帽,正是这部匈奴的小王。

“汉将何意?”匈奴王语气不善,“我部并未与汉军为敌,只是迁徙牧场,也要阻拦么?”

徐晃催马上前几步,朗声道:“陛下有旨:河套之地,复归汉土。凡在此地游牧之部,需向都护府登记造册,划定牧场,不得擅自迁徙。你部若愿归附,可保牛羊财产,首领另有封赏。若执意北走——”

他马鞭一指身后山丘。那里,两千汉骑突然举起旌旗,鼓声大作,远远看去,烟尘滚滚,不知有多少人马。

匈奴王脸色变了变。他环顾四周,部众拖家带口,车队绵延数里,若真打起来,绝对无法保护妇孺牛羊。

“汉将……真要赶尽杀绝?”

“不是赶尽杀绝,是给你活路。”徐晃声音缓和下来,“我知道,你们怕汉军秋后算账。但我可以告诉你:大将军段颎有令,凡阴山之战后不抵抗者,一律从宽。你部现在登记归附,便是大汉子民,受都护府保护。可若执意要走,那便是心里有鬼,莫怪我军法无情。”

软硬兼施,恩威并济。

匈奴王沉默了很长时间。他看看身后惶惶不安的部众,看看远方的汉军“大军”,最终长叹一声,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我部……愿归附大汉。”

徐晃暗暗松了口气,也下马扶起他:“明智之举。现在,让你的人停止迁徙,原址扎营。我会派文吏来登记人口、牲畜,划定牧场范围。记住,从今往后,这片草原,姓汉了。”

第三路,乐进领混编部队四千,向东清扫,直抵黄河拐弯处的沃野。

这一路最为顺利。阴山大战的消息早已传开,沿途小部落闻风丧胆,要么早早北逃,要么主动归附。乐进几乎兵不血刃,便控制了东西三百里的广阔草场。

但他遇到了另一个问题。

“将军,这些归附的胡人,加起来有七八千帐,三四万人。”军司马汇报时一脸愁容,“每天人吃马嚼,消耗的粮草可不是小数。咱们带的军粮,最多还能支撑半月。”

乐进站在刚搭好的了望台上,望着远方星罗棋布的帐篷群,也皱起眉头。按照段颎的方略,归附的胡人要安抚、要管理,不能放任自流,更不能逼反。可粮食问题确实棘手。

“派人回大营,请示大将军。”乐进下令,“另外,从今天起,所有归附部落,按人头每日发放定额口粮。告诉他们,这是大汉的恩赐,但也是暂时的——等开春,要他们自己放牧耕种。”

“那……要是有人虚报人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