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曹操奇袭王庭卫

“结阵!结阵!”

鲜卑步卒的千夫长嘶声呐喊。一千步卒用大车为障,长矛如林,试图挡住骑兵的冲击。他们身后,就是那些华丽的大帐车——阏氏和王子就在里面。

曹操勒马,举手止住部队。

骑兵们在敌军阵前五十步外停下,阵型迅速由纵队转为横队。月光下,玄甲反射着冷光,战马喘息喷出白雾,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杀意。

“下马。”曹操忽然道。

骑兵们愣了一下,但令行禁止是刻在骨子里的。所有人滚鞍下马,动作整齐划一。

“步战。”曹操也下了马,从亲兵手中接过一面盾牌,“陈墨说,新甲轻便,可步可骑。今日便验证一番。”

他顿了顿,环首刀指向敌阵:“诸君,面前是鲜卑王庭最后一道防线。击破它,俘获和连妻儿,夺下金狼大纛——此战首功,便在眼前!”

“吼!”

一千五百人齐声应和。他们弃马步战,并非因为马匹疲惫,而是因为曹操要传达一个信息:汉军不仅能骑射,步战亦是无敌。

“前进。”

盾牌举起,长刀出鞘。曹军以百人为队,结成二十个小型方阵,迈着整齐的步伐向前推进。他们的革甲确实轻便,奔跑、跳跃毫不费力,而要害处的钢片,则在刚才的渡河战中证明了防御力——许多士兵甲上嵌着箭矢,却未伤及皮肉。

五十步,四十步。

鲜卑步卒开始放箭。箭矢钉在盾牌上,发出笃笃的闷响,偶有穿过盾阵缝隙的,也被甲胄挡住。

三十步。

“冲锋!”

曹操一声令下,二十个方阵同时加速。他们没有狂奔,而是保持阵型,以小跑的速度压向敌阵。那种沉默而坚定的推进,比疯狂的冲锋更令人恐惧。

二十步。

鲜卑步卒的长矛从车缝中刺出。曹军士兵用盾格开矛尖,另一手的环首刀顺着矛杆削去,握矛的手指齐根而断。惨叫声中,车阵出现缺口。

十步。

双方终于接战。

肉搏在刹那间进入白热化。曹军士兵三人一组,背靠背而战:一人持盾格挡,一人挥刀劈砍,第三人持短矛伺机突刺。这是讲武堂教的“小三才阵”,简单却有效。

而鲜卑步卒虽然勇悍,但缺乏系统的近战训练,更多是靠个人武勇。在严密的阵型面前,个人武勇显得苍白无力。

曹操亲自冲在最前。他的刀法大开大合,每一刀都直奔要害。三名亲卫始终护在他身侧,组成一个移动的杀戮小组。所过之处,鲜卑步卒如割麦般倒下。

战斗持续了一刻钟。

当夏侯渊的步弩队从侧翼包抄到位,用连弩向车阵后方齐射时,鲜卑步卒的抵抗终于崩溃。

千夫长战死,余众四散奔逃。

曹操没有追击溃兵。他大步走向最中央那辆鎏金大帐车,刀尖挑开车帘。

车内,一个华服妇人紧紧搂着两个男孩,瑟瑟发抖。妇人约莫三十岁,容貌美艳,此刻却面无人色。男孩大的七八岁,小的五六岁,睁着惊恐的眼睛看着这个满身是血的汉人将军。

“你是和连的阏氏?”曹操用鲜卑语问——北伐前,他专门学过。

妇人点头,颤声道:“将军饶命……孩子还小……”

曹操沉默了片刻。他想起自己远在许昌的妻儿,想起出征前曹昂拉着他的衣袖说“父亲早日凯旋”。

“带下去,好生看管。”他最终道,“不许任何人欺辱。”

亲兵上前,将妇人孩子带离。曹操转身,目光落在车旁一根高耸的旗杆上。

旗杆顶端,一面金色大纛在夜风中舒展。纛面绣着一匹昂首啸月的狼,狼眼以红宝石镶嵌,在火把映照下泛着血一般的光。

金狼大纛——鲜卑单于的象征,草原至高权柄的标志。

“砍倒它。”曹操道。

刀光闪过,旗杆断裂。金狼大纛缓缓坠落,最终委顿在地,被一只马蹄踏过。

几乎在同一时刻,远方传来隆隆的马蹄声——秃发浑终于摆脱了曹纯的纠缠,率剩余的一千五百骑赶了回来。

但他来晚了。

曹操已经重新上马。一千五百骑兵在他身后列阵,虽然人人带伤,虽然战马喘息,但那股杀气却凝如实质。夏侯渊的步弩队在侧翼展开,连弩重新装填完毕。

秃发浑勒住战马,看着那片狼藉的营地,看着倒在地上的金狼大纛,看着被汉军押送的阏氏和王子。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嚎叫。

“冲锋!夺回大纛!夺回阏氏!”

鲜卑骑兵发起了绝望的冲锋。但迎接他们的,是二十具连弩的齐射,以及曹军骑兵精准的反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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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在黎明前结束。

秃发浑战死,鲜卑王庭卫队全军覆没。曹操清点伤亡:己方阵亡三百二十七人,伤五百余。歼敌四千余,俘获和连阏氏、二子,以及十七车财物珍宝。

最重要的是,那面金狼大纛,此刻正被曹纯捧在手中。

“兄长,接下来怎么办?”曹纯问。他甲胄破碎,脸上有一道刀痕,但眼睛亮得吓人。

曹操望向东方。天际已经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派人,分三路。”他缓缓道,“一路护送阏氏、王子和大纛,快马送往段将军大营。一路清扫战场,收拢伤员。最后一路——”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放走几个鲜卑溃兵,让他们去给和连报信。告诉他们,他的妻儿在我手中,他的金狼大纛已被践踏。若想救人,就速速回师。”

夏侯渊倒吸一口凉气:“将军,我们要以这两千残兵,迎战和连的数万主力?”

“不。”曹操摇头,“我们只需拖住他一天。一天时间,足够段将军的主力从背后咬上来了。”

他拨转马头,面向疲惫却亢奋的将士们:“诸君,最艰难的一战还未开始。但我们已刺穿了鲜卑人的心脏,接下来,就是看着他们流血而死。”

晨光刺破云层,照在这片染血的河滩上。

远处的地平线,烟尘再起——那是溃兵逃窜的方向,也是消息即将传去的方向。

曹操握紧刀柄,轻声自语:

“和连,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