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曹操奇袭王庭卫

“妙才。”曹操转向夏侯渊,“步弩队悄悄移动到下游渡口。我给你半个时辰,在岸边架起所有连弩。待上游佯攻开始,你便用连弩覆盖对岸——那里守军应该最少。”

夏侯渊眼睛一亮:“将军是要声东击西?”

“不。”曹操摇头,“是三面开花。”

他蹲下身,用匕首在沙地上划出简图:“子修在上游佯攻,吸引主力。妙才在下游以连弩远程压制,制造混乱。而我——”匕首点在中间渡口,“亲率一千五百骑,从正面强渡。”

曹纯倒吸一口凉气:“兄长,中游守军最强,且河面宽阔……”

“正因如此,他们绝不会想到,我们敢从最强处突破。”曹操站起身,匕首归鞘,“兵法云:出其不意,攻其不备。鲜卑人料定我们不敢从中游强渡,我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他看向两位将领:“此战关键在于时机。子修佯攻必须逼真,要让鲜卑人以为那是主攻。妙才的连弩必须迅猛,要在第一时间打垮下游守军的士气。而我,会在你们吸引大部分敌军后,一举渡河。”

“渡河之后呢?”夏侯渊问。

曹操望向河北岸那一片营火,缓缓吐出两个字:

“凿穿。”

丑时三刻,月过中天。

上游渡口突然响起震天的喊杀声。

曹纯的五百骑兵高举火把,在岸边来回奔驰,箭矢如雨点般射向对岸。鲜卑守军被惊动,号角声撕破夜空,南岸大营瞬间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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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军!汉军从上游渡河了!”

秃发浑冲出大帐,翻身上马:“集结!去上游!”

三千鲜卑骑兵从营中涌出,如同黑色的潮水向上游涌去。他们确信那是汉军的主攻方向——火光最多,喊杀最响,箭矢最密。

然而就在此时,下游渡口传来另一种声音。

那是一种低沉的、连绵不绝的嗡嗡声,像是无数巨蜂振翅。紧接着,夜空被一道道细微的火线划破——那是弩矢的尾羽在月光下的反光。

二十具元戎连弩,每具十矢连发。两百支特制短矢在三个呼吸内倾泻而出,覆盖了下游渡口对岸的整片河滩。

那里的守军只有两百鲜卑步卒。他们按照命令搬来了汉弩,却还没来得及学会如何快速上弦。当箭雨落下时,大多数人还茫然地站在原地。

短矢贯入皮甲,穿透血肉。惨叫声瞬间压过了河水奔流的声音。一轮齐射,两百守军倒下一半。幸存的鲜卑人惊恐地发现,那些弩矢的力道大得惊人——有的甚至射穿了木盾,将持盾者钉在地上。

“第二轮,放!”夏侯渊的声音冷静如铁。

弩手们转动木盒上的转轮,新的弩矢落入匣中。扳动弩机,棘轮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又一轮箭雨。

下游渡口的守军彻底崩溃。幸存者丢下兵器,向后方逃窜。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武器——不需要拉弦,不需要瞄准,只需不停扳动那个铁杆,死亡就会源源不断地飞来。

秃发浑此时已赶到上游。他勒马岸边,看着对岸那五百汉军骑兵——他们只是在岸边驰射,丝毫没有渡河的迹象。

“不对劲……”秃发浑心头一凛,“中计了!”

话音未落,中游渡口方向,传来闷雷般的马蹄声。

曹操亲率的一千五百骑,已经冲入河中。

马匹踏入河水,溅起丈高水花。骑兵们伏低身子,左手控缰,右手持弩——这是讲武堂训练的新战法:骑兵弩。弩身短小,可单手上弦,虽威力不及步弩,但在三十步内足以射穿皮甲。

对岸的鲜卑守军此时只剩五百骑。他们原本严阵以待,可上游的佯攻和下游的惨叫分散了注意力。当发现汉军主力竟从正面渡河时,指挥官慌了。

“放箭!放箭!”

稀稀落落的箭矢射向河面。但骑兵在渡河时本就目标难瞄,加之曹军骑兵都俯身贴马,中箭者寥寥。

五十步,四十步,三十步——

“举弩——”曹操的声音压过水声。

一千五百支骑兵弩举起。

“放!”

弩矢破空,形成一片黑色的云。对岸鲜卑骑兵人仰马翻。曹军骑兵几乎在同一时间丢掉弩机,拔出了环首刀。

二十步,十步——

第一批战马冲上北岸。

曹操一马当先。他的战马是一匹河西大马,肩高足有八尺,此时借着冲势跃上岸边,前蹄重重踏翻一名鲜卑骑兵。曹操挥刀,刀光在月光下画出一道弧线,一颗头颅飞起,鲜血溅在甲胄上。

“凿穿他们!”曹操大吼,“直取王庭车队!”

一千五百骑如同烧红的铁钎,狠狠刺入鲜卑军阵。这些骑兵是曹操从十万北伐军中精选的悍卒,每人都有五年以上军龄,马术、刀法皆精。更重要的是,他们装备着陈墨作坊最新的马具——高桥鞍,以及,革制马镫。

马镫在汉代尚未普及。陈墨根据出土的壁画和零散记载,复原了这种简单的装备:以牛皮为环,内衬毛毡,悬挂在马鞍两侧。骑兵双脚踩入镫中,身体稳定性大增,可在马背上做出更复杂的动作。

此刻,这种优势展现得淋漓尽致。

曹军骑兵双脚踩镫,腰腹发力,上半身可灵活转动。劈砍时力量更大,格挡时更稳,甚至能在马上侧身避箭。而鲜卑骑兵虽然马术精湛,但没有马镫,许多动作需靠双腿夹紧马腹,力量和灵活性都逊色一筹。

一个照面,岸边的五百鲜卑骑兵便被冲垮。

曹操根本不与溃兵纠缠,率军直扑河北岸的王庭车队。那里还有一千鲜卑步卒结阵防守,但面对席卷而来的骑兵洪流,步卒的方阵显得单薄而苍白。

“连弩队,前移!”夏侯渊在下游渡口看到主力已登陆,立刻下令。

八百步卒推着弩车、扛着三脚架,迅速渡河。河水最深处及胸,士兵们将弩具举过头顶,艰难却有序地前进。他们知道,只要登上北岸,那些连弩就能主宰战场。

秃发浑此时已经快疯了。

他率领两千余骑从上游往回赶,可曹纯的五百骑突然从侧翼杀出,死死咬住他的后队。这些汉军骑兵根本不求歼敌,只是不断骚扰、迟滞,像一群恼人的野狼。

“分兵!分兵!”秃发浑咆哮,“一千骑去救王庭,其余随我剿灭这些杂碎!”

但他分兵的意图,早被曹纯料中。

当一千鲜卑骑兵脱离大队,试图绕路赶往王庭时,河滩上突然立起二十具三脚架——夏侯渊的步弩队,已经渡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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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标,敌骑,自由射击!”夏侯渊长剑一指。

连弩的嗡嗡声再次响起。这一次距离更近,不足百步。特制短矢穿透马匹的胸膛,贯穿骑手的躯干。鲜卑骑兵成片倒下,战马的悲鸣与人的惨叫混成一片。

仅仅三轮齐射,试图救援王庭的一千骑便死伤过半,余者溃散。

而此刻,曹操已经杀到了王庭车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