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段颎定策破联军

他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得完全不像个年过五旬的老将。

“但追的方法,要变一变。”

三千骑兵在黑暗中启程。没有火把,没有号角,只有马蹄踏过草地的闷响,像一股黑色的潮水涌向北方。

段颎一马当先。他身侧是曹操——这位年轻将领坚持要随北路军行动,东路军交给了副将。

“秃发树机能想玩祸水东引,咱们就给他来个……抽薪止沸。”段颎在疾驰中对曹操说,“你带一千骑,绕到他们侧翼。不要打旗,不要出声,就用马蹄声。”

曹操立刻明白了:“制造大军合围的声势?”

“对。秃发树机能裹挟乌桓、匈奴,靠的是武力威慑。但这种威慑很脆弱——乌桓和匈奴的人不是心甘情愿跟着他,只是刀架在脖子上不得不从。”段颎的声音在夜风中有些模糊,但每个字都钉进曹操耳朵里,“一旦他们发现有机会,就会……”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会反水。”曹操接道。

“所以你的任务,就是给他们制造这个机会。”段颎勒住马,三千骑兵随之缓缓停下。前方黑暗中,已经能看见隐约的火光——那是溃兵在夜间行进时不得不点的火把。

老将军在马上直起身,眺望那片移动的光点。

“秃发树机能把乌桓和匈奴放在内圈,鲜卑在外圈监押。这是囚徒的押解法,不是盟友的行军法。”他冷笑,“既如此,咱们就从外圈打开缺口。”

“怎么打?”

段颎没有立即回答。他招手唤来亲卫统领,低声吩咐几句。亲卫领命而去,片刻后带回来三个人——两个乌桓装束,一个匈奴打扮,都是白日战场上俘获的小头目。

这三个俘虏被绑着双手,此刻面如死灰,以为死期将至。

段颎却下马,走到他们面前。亲卫举着火把,火光跳跃在老将军脸上,映得那双眼睛深不见底。

“会说汉话吗?”他问。

三个俘虏面面相觑,最后那个匈奴人战战兢兢开口:“会……会一点。”

“好。”段颎点头,“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一会儿打起来,你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喊。”

“喊……喊什么?”

“用你们的话喊:汉军只杀鲜卑,降者不杀!”段颎盯着他们的眼睛,“喊得越响越好,让所有乌桓人、匈奴人都听见。能做到吗?”

三个俘虏愣住了。匈奴人最先反应过来,扑通跪倒:“能!能!将军饶命!小的一定喊!喊破喉咙也喊!”

段颎挥挥手,亲卫给他们松了绑。

“记住,”老将军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他们一眼,“这是你们唯一的机会。喊得好,活。喊不好,或者想耍花样……”

他没有说下去,但腰间的“天灭”剑在火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三个俘虏浑身一颤,连连磕头。

段颎不再理会他们。他转向曹操:“你的一千骑,绕到东侧。听到我军号角三声,便从侧翼突入。不要恋战,只需冲乱鲜卑人的外围监押队伍,然后……”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然后放火。”

“放火?”

“对。用火箭,射他们的马群,射粮车,射一切能烧的东西。”段颎的眼中闪着冷酷的光,“乱军之中,火光一起,人心更乱。届时这三个俘虏再一喊……”

曹操深吸一口气,抱拳:“末将领命!”

“去吧。”

一千骑兵如幽灵般分离出去,消失在黑暗的草原东侧。

段颎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沉默片刻,忽然问身边的荀彧:“文若,你觉得此策如何?”

荀彧一直沉默随军,此刻轻声道:“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大将军此策,攻的是联军之心,破的是脆弱的同盟。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那秃发树机能既然敢行此险招,必非庸碌之辈。他难道就想不到,我军会利用乌桓、匈奴与鲜卑的矛盾?”

段颎笑了,笑容在火光中有些狰狞。

“他当然想得到。”老将军说,“但他别无选择。溃败之军,如丧家之犬,能聚起这些人马已是不易。他只能赌——赌乌桓和匈奴的人怕死,赌他们不敢在刀剑之下反抗。”

“那万一他赌赢了呢?”

“赌赢?”段颎的手按上剑柄,“某家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掀赌桌。”

他不再说话,举起右手。

身后两千骑兵同时握紧缰绳,刀出鞘,箭上弦。

夜风吹过草原,带来远方溃兵隐约的嘈杂声。火光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人影幢幢,能听到鲜卑监兵的呼喝,以及乌桓、匈奴士卒压抑的喘息。

段颎的右手猛然挥落。

“汉军——!”

老将军的吼声如惊雷炸响!

“杀——!”

两千骑兵如决堤洪水,朝着那片火光席卷而去!

几乎同时,东侧黑暗中响起震天喊杀!曹操的一千骑杀到了!

溃兵队伍瞬间大乱!

而就在这混乱之中,三个声音用乌桓语、匈奴语凄厉响起,在夜空中反复回荡:

“汉军只杀鲜卑!降者不杀!”

“汉军只杀鲜卑!降者不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