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他。兄长(曹操)早就说过,天下若乱,袁术必是祸首之一。
“传令,”曹仁对帐中诸将道,“从明日起,每日攻城,不分昼夜,疲其守军。尤其南门,加派斥候,十二时辰监视。但有车队靠近,无论何人,一律扣押!”
“若……若是百姓逃难呢?”一个校尉问。
“非常时期,顾不得了。”曹仁眼神冰冷,“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众将凛然。
曹仁走到帐外,望向濮阳城墙。夜色中,城头火把明灭,像一头垂死巨兽的眼睛。
他想起离京前,曹操对他的叮嘱:“子孝,兖州是咱们的根本,不能乱。濮阳这一仗,不仅要赢,还要赢得快,赢得狠。要让天下人知道,跟朝廷作对,是什么下场。”
兄长,你放心。
曹仁握紧刀柄。
濮阳,三日必破。
袁术的粮,一粒也进不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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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牛山,东麓小道。
陈三的车队终于走出密林,前方是一片相对开阔的谷地。过了谷地,再走二十里,就能出山,进入汝南地界。到了汝南,就有接应的人,后面的路就好走了。
“三爷,歇会儿吧,牛都快累趴了。”一个手下喘着粗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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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三看了看天色,已近黄昏。他沉吟片刻:“不行,夜里山路更难走。一口气出山,到了汝南再歇。”
车队继续前行。刚进谷地,陈三忽然勒住牛车,抬手示意。
太安静了。
谷地里连鸟叫声都没有。
“退!退回林子!”陈三大喝。
但已经晚了。
谷地两侧山坡上,忽然竖起数十面旗帜!紧接着,箭矢如雨落下!
“有埋伏!结阵!”陈三拔刀格开一支箭,嘶声吼道。
手下们慌忙举起随身携带的简陋木盾,围成圆阵,护住牛车。但箭太密了,不断有人中箭倒下。
“哪条道上的朋友?报上名来!”陈三一边挥刀挡箭,一边大吼。
山坡上传来回应:“叶县县兵!尔等私运违禁,资助叛军,还不束手就擒!”
陈三心里一沉。叶县县兵?他们怎么知道这条小路?怎么知道车队行踪?
来不及细想,山坡上的县兵已经冲了下来,足有二百多人,为首的是一个穿着县令官服的中年人。
“杀出去!”陈三知道没有退路了。这事要是被拿住,袁术绝不会承认,他们这些人全是死路一条。
三十多名袁军精锐爆发出最后的悍勇,与数倍于己的县兵杀在一起。但人数差距太大,且县兵是有备而来,很快就将他们分割包围。
陈三身中三箭,依然死战,连杀七八个县兵,最后被一根长矛刺穿大腿,跪倒在地。
叶县令周平走到他面前,用刀尖挑开一辆牛车上的油布。麻袋裂开,白花花的盐洒了一地。
“盐?”周平皱眉,“不是粮?”
陈三咧嘴笑了,满口是血:“就……就是盐。怎么,贩私盐,也犯法?”
周平盯着他,忽然道:“你不是寻常私盐贩子。你是兵。”
陈三笑容僵住。
“押走。”周平挥手,“所有车辆、货物,全部扣下。还有,留几个人在这打扫战场,看看有没有活口,尤其是那个独眼山匪——他可能知道些什么。”
陈三被拖起来时,最后看了一眼那些牛车。
完了。
粮没送到,人还栽了。袁将军那边……
他忽然一咬牙,用尽最后的力气,一头撞向身旁一个县兵腰间的刀——
刀锋入腹。
周平脸色大变,冲过来时,陈三已经气绝,脸上却带着诡异的笑容。
“搜他身!”周平急道。
县兵在陈三怀里摸出一块铜牌,上面刻着一个字:“阎”。
周平握着铜牌,手微微发抖。
阎。南阳太守府主簿,阎象。
铁证。
他猛地抬头,望向南阳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快马加鞭,去洛阳!禀报陛下——南阳袁术,其反迹已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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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中,一骑快马冲出伏牛山,向北疾驰。
马背上的信使怀中,揣着那块染血的铜牌,和叶县令周平的亲笔奏报。
而此时,南阳太守府里,袁术刚刚接到阎象的回报:“车队已入汝南,三日可达濮阳。”
他满意地笑了,举杯对阎象道:“来,敬大事可成。”
窗外,惊雷隐隐。
山雨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