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葡萄苜蓿广种植

“苜蓿发芽快,能很快覆盖地面,减少水分蒸发。糜子耐旱,多少能收些粮食。等苜蓿长起来,糜子也收了,这块地就变成了苜蓿田。”陈墨解释道,“苜蓿的根能固氮,种过苜蓿的地,第二年种粮食,产量能增两成。”

老周蹲下身,抓起一把混合种子,感慨道:“这都是西域传来的法子?”

“有些是,有些是我自己琢磨的。”陈墨望向西边,“西域干旱,那里的农人世代与天争水,积累了许多智慧。我们大汉要做的,就是把这些智慧学过来,用起来。”

种植持续了三天。一百亩试验田,五十亩葡萄,五十亩苜蓿。陈墨几乎吃住在田边,每一个环节都亲自把关。他带来的几个年轻工匠也忙得脚不沾地,有的负责制作特制的栽苗工具,有的负责调配防虫的药水,有的则记录着每天的土壤湿度、气温变化。

第七天,当最后一株葡萄苗栽下,第一场春雨终于姗姗来迟。

细雨如丝,飘洒在干渴的土地上。农人们跪在田边,任由雨水打湿衣衫,脸上却露出了几个月来第一个笑容。

陈墨站在田埂上,伸手接住雨滴。雨水冰凉,却让他心头火热。

“活了,”老周颤声说,“陈大匠,您看,苗都活了!”

试验田里,葡萄苗挺起了嫩绿的叶子,苜蓿也冒出了星星点点的绿芽。虽然细小,却充满了生机。

然而,就在试验田初见成效时,一股暗流开始涌动。

五月初,陈墨正在田边指导几个劝农使如何修剪葡萄枝,一队人马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官员,穿着绿色官袍,头戴进贤冠,身后跟着十余名衙役。陈墨认得他——太常丞杨修,弘农杨氏子弟,杨彪的堂弟。

“陈大匠好雅兴。”杨修皮笑肉不笑,“放着将作监的国之重器不造,却在这里摆弄这些西域杂草。”

陈墨放下手中的剪刀,平静道:“杨丞有何指教?”

杨修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展开:“本官奉太常寺令,核查各官田用途。按制,官田只许种植五谷,以保社稷根本。你这葡萄、苜蓿,既非五谷,又非桑麻,乃‘奇技淫巧’之物,不合规制,应立即铲除!”

老周等人脸色大变。

陈墨却笑了:“杨丞,你可知这片田,是谁让种的?”

“不管是谁,都得守朝廷规制!”杨修昂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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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陛下。”陈墨淡淡道,“陛下亲自下旨,命我试种西域作物,以解旱情。杨丞若要铲,不妨先去问问陛下。”

杨修脸色一僵,但很快恢复:“即便是陛下旨意,也得按程序来。你有尚书台批文吗?有大司农的调令吗?有太常寺的备案吗?”

一连三问,咄咄逼人。

陈墨确实没有——事急从权,许多手续都是后来补办的。他正想解释,杨修却一挥手:“没有就是违规!来人,给我铲了!”

衙役们就要动手。

“我看谁敢!”

一声厉喝传来。马岱率五十名护卫策马而来,瞬间将杨修等人围住。马岱翻身下马,按刀而立,冷眼看着杨修:“杨丞,糜大人离京前有令:陈大匠在洛阳所为,皆奉旨行事。任何人等,不得干扰。你是要抗旨吗?”

杨修脸色铁青,咬牙道:“马将军,你这是要包庇违规之举?”

“是不是违规,不是你说了算。”马岱从怀中取出一卷黄绫,“这是三日前尚书台补发的批文,荀彧大人亲笔签署。杨丞要不要验看?”

杨修接过黄绫,展开一看,上面确实盖着尚书台大印,还有荀彧的签字。他手抖了抖,将黄绫扔回给马岱,冷笑:“好,好。陈大匠果然手眼通天。不过本官提醒你,这葡萄、苜蓿就算种活了,又如何?能当饭吃吗?能解饥荒吗?到时候百姓饿死,你就是千古罪人!”

说罢,他拂袖而去。

马岱看着杨修远去的背影,皱眉道:“陈兄,杨修这是故意找茬。”

陈墨点头:“他背后是杨氏。度田令断了杨氏在地方的土地,丝绸新标准断了杨氏在少府的财路,如今我推广新作物,又要动他们最后的地盘——官田。”

“那怎么办?要不要我派兵保护试验田?”

“不用。”陈墨摇头,“杨修今天来,只是试探。真正的杀招,恐怕还在后面。”

他的目光落在刚刚冒绿的葡萄苗上,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五月十五,一场突如其来的寒潮袭击了河洛地区。

那天夜里,气温骤降,原本该是初夏的天气,竟飘起了细碎的冰雹。冰雹不大,却密密麻麻,打在叶片上噗噗作响。

陈墨被惊醒,披衣冲出屋子。试验田里,老周和几个劝农使正手忙脚乱地给葡萄苗覆盖草席,但已经晚了。

冰雹只下了半个时辰,却带来了毁灭性的打击。

天亮了,陈墨站在田边,心如刀绞。

原本生机勃勃的葡萄苗,此刻大半被打得枝叶零落。嫩叶被冰雹砸穿,茎秆折断,有些甚至连根都被打出了土。苜蓿田稍好一些,但细小的叶片也损伤严重。

老周跪在田埂上,老泪纵横:“完了……全完了……三个月的辛苦……”

劝农使们垂头丧气,几个年轻人甚至哭出了声。

陈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走进田里,仔细检查每一株葡萄苗。确实,大部分都受损严重,但……还有一些,虽然枝叶受损,但主茎还活着,根还扎在土里。

“还没完。”陈墨直起身,声音嘶哑却坚定,“把折断的枝条清理掉,给剩下的苗培土、施肥。只要根还在,就能再发芽。”

老周抬头:“可是陈大匠,这苗已经……”

“听我的。”陈墨打断他,“另外,立刻去查,昨夜的气温骤降,是不是只有我们这片田受影响。”

马岱闻讯赶来,听到陈墨的怀疑,立刻派人去查。两个时辰后,回报来了:昨夜寒潮,洛阳周边都受影响,但唯独试验田所在的南郊,冰雹最大、持续时间最长。而距离试验田仅五里的另一处官田,只下了小雨,根本没有冰雹。

“有人做了手脚。”马岱脸色铁青,“我查了昨夜的值守记录,子时前后,有三人自称是‘劝农使’进入试验田区域,半个时辰后才离开。守门的军士不认识他们,但看了腰牌就放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