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张角收回手臂,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但立刻强行稳住,目光灼灼地盯着二人,“传我‘天公’敕令!”
“张梁!”
“在!”
“由你总揽军事!即刻起,以最快速度,将钜鹿、广宗、下曲阳三地所有能战之信徒、库存之兵器粮草,集中调配!凡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男丁,皆需入伍!违令者,斩!”
“张宝!”
“在…”
“由你负责联络与后勤!动用一切手段,将此起事密令,以最快速度送达各方渠帅!命他们收到密令之日起,即刻就地发动,攻打官府,开仓放粮,裹挟民众,而后向钜鹿方向靠拢!同时,加紧筹措粮草,能抢则抢,能征则征!”
“而我,”张角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自我献祭般的狂热,“将登坛作法,沟通黄天,祈求神力,佑我教众,一战功成!”
命令下达,张梁如同打了鸡血,立刻转身冲出大殿,去执行他那漏洞百出的军事集结。张宝则步履沉重地走向密道,去发送那注定会引起巨大混乱和牺牲的起事密令。
空荡的大殿内,再次只剩下张角一人。刚才那强提起来的气势如同潮水般退去,他踉跄一步,扶住案几才没有摔倒,剧烈地喘息着,又是一口鲜血咳了出来,溅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如同点点凋零的残梅。
他抬起颤抖的手,抚摸着袖中的《太平要术》,眼神中有疯狂,有恐惧,更有一种穷途末路之人特有的、对毁灭的奇异向往。
“提前…便提前吧…”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要么,黄天覆盖这九州…要么,便让我…与这苍天,一同殉葬!”
他知道自己是在赌博,一场胜算渺茫的豪赌。仓促的集结意味着混乱的指挥、匮乏的装备、低落的士气。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朝廷的绞索已经套上了脖颈,他唯有奋力一搏,或许还能在绝境中,撕开一条血路。
然而,他并不知道,他这“决意提前动”的每一个步骤,都早已通过王朔和玄枭的渠道,化为一份份加急密报,正飞速传向洛阳,摆在那个年轻皇帝的案头。
他更不知道,他自以为秘密的集结,在早有准备的朝廷眼中,无异于一场公开的、迟缓的自杀式游行。
风暴,终于被他自己亲手提前引燃。只是这风暴眼中心的他,还能支撑多久?而那即将席卷北中国的战火,又将烧出一个怎样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