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嵩扫了一眼,沉声道:“苏仆延,尔等能迷途知返,归顺王化,陛下仁德,既往不咎。即日起,划辽西白石山以北三百里为尔部牧区,不得擅自南迁。需遵大汉律令,按时朝贡,并遣王子入洛阳为质,可明白?”
苏仆延闻言,非但没有不满,反而像是松了一口气,连连叩首:“明白!明白!谢陛下天恩!谢将军宽宥!”
“下去吧,自有官吏与你等勘定界址,办理手续。”
苏仆延千恩万谢地退下了。有了他这个在胡人中颇有声望的王爷做榜样,后续的流程顺畅了许多。
“宣——鲜卑东部大人素利觐见!”
一个身材魁梧、脸上带着一道刀疤的鲜卑大汉走上前,他眼神中还残留着一丝野性难驯,但动作却不敢有丝毫怠慢,同样跪地献上降表贡品。他的部落曾是檀石槐的铁杆支持者,此刻却成了最先倒戈者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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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匈奴右贤王去卑觐见!”
……
一个接一个的部落酋长,无论往日多么桀骜不驯,此刻都低下了高昂的头颅,在汉军冰冷的甲胄和皇甫嵩威严的目光下,履行着屈辱却又不得不为的臣服仪式。贡品堆积如山,降表汇集成册。他们得到的,是皇甫嵩代表大汉皇帝赐予的、被严格划定范围的牧区,以及必须遵守的一系列条款:不得私铸兵器,不得相互攻伐,不得收纳汉地逃犯,交易需在指定互市场所进行,最重要的是,各部首领必须遣送一名嫡子或至亲前往洛阳“学习礼仪”,实则为质。
没有人敢提出异议。强大的檀石槐和他的联盟已经垮台,汉军展现出的恐怖战力足以碾碎任何不服。此刻的顺从,是唯一生存下去的希望。
曹操站在皇甫嵩身后,冷眼看着这一切,心中波澜起伏。他看到了兵威的极致运用,看到了“不战而屈人之兵”的上策在此刻化为现实。他更看到,皇甫嵩此举,并非简单的接受投降,而是在废墟之上,亲手为北疆绘制一幅全新的政治地图。划分牧区,是为了分化瓦解,防止再出现一个统一的草原帝国;遣子为质,是为了从根本上控制这些部落的首脑;颁布律令,则是要将汉家的秩序,强行植入这片千百年来遵循弱肉强食法则的土地。
“真乃……大手笔。”曹操心中暗自赞叹,对那位运筹帷幄的年轻皇帝和眼前这位沉稳如山的老将军,敬佩之余,也升起一股强烈的向往。这才是大丈夫当为之业!
就在仪式接近尾声,大部分部落都已受抚完毕时,一阵轻微的骚动从胡酋队伍的后方传来。只见一个衣着相对朴素,面容憔悴但眼神却比其他人多了几分清明的年轻人,排众而出,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立刻跪下,而是对着土台深深一揖。
“扶余国使者,尉仇台,拜见大汉车骑将军!”
扶余?这个远在辽东以北,素来与汉朝若即若离的国度,竟然也派来了使者?
皇甫嵩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抬手示意甲士不必阻拦:“扶余使者远来辛苦。不知贵使此来,所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