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
这支满怀期望而来的掠骑,只能饿着肚子,灰溜溜地无功而返。当他们拖着疲惫的身躯返回鲜卑控制区时,带回去的不仅仅是失败,更是“汉境已空,抢掠无门”的绝望消息。
类似慕容圭的遭遇,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在漫长的北部边境线上多次上演。檀石槐派出的数支掠骑,都铩羽而归。抢不到粮食、布匹和盐铁,鲜卑各部这个冬天将极其难熬。原本就因檀石槐酷烈清理内部而人心惶惶的部落,此刻怨气更是达到了顶点。一些中小部落开始暗中串联,考虑是否要脱离檀石槐,向汉朝求和内附。
汉军大营内,皇甫嵩接到各处的情报,脸上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坚壁清野的策略,正在发挥预期的作用,如同一道无形的枷锁,正一点点扼住鲜卑的咽喉。
“陛下,荀先生,此策已成。胡虏饥寒交迫,内部生变,指日可待。”皇甫嵩向刘宏和荀彧汇报。
刘宏点了点头,但脸上并无太多喜色,反而问道:“内迁的百姓,安置得如何了?”
荀彧立刻回道:“回陛下,大部分已初步安置在太原、西河等郡,朝廷拨付的第一批钱粮已到位,正在搭建越冬棚屋,发放口粮。然……人数众多,消耗巨大,地方官仓压力骤增。且背井离乡,百姓中不满情绪仍在积聚,需要持续安抚。”
就在这时,曹操一身风尘地从外面归来,脸色凝重地呈上一份密报。
“陛下,将军,荀先生。末将在巡视清野区域时,发现一些异常情况。”曹操沉声道,“有几处规模较大的坞堡,并未按照命令内迁。其堡主皆是地方豪强,拥私兵部曲,借口‘保境安民’,拒不执行迁徙令,甚至紧闭堡门,对我宣谕的使者恶语相向!”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沉重:“更可疑的是,末将的斥候在那些坞堡附近,发现了小股鲜卑游骑活动的痕迹!虽然他们很谨慎,但似乎在……与堡内之人有所接触?”
此言一出,帐内瞬间安静下来。
刘宏的眼神骤然变冷。坚壁清野这本是针对外敌的绝户计,如今,却似乎意外地捅破了另一层窗户纸——某些盘踞地方、与中央离心离德的豪强势力,在国难当头之际,为了保存自身,竟可能暗通胡虏!
皇甫嵩一拳砸在案上:“混账!国贼也!”
荀彧则长叹一声:“陛下,此即为臣之前所忧。北疆之患,在外为胡虏,在内,则为此等割据自守、目无朝廷之豪强。坚壁清野,困住了苍狼,却也让我们看清了,家园之内,还潜藏着蛀虫与毒蛇。”
刘宏站起身,走到帐壁悬挂的北疆地图前,目光锐利如刀,落在了那些如同毒瘤般散布在边境线上的坞堡标记。
“也好……”他声音冰冷,带着一丝肃杀,“既然一并跳出来了,那便……一并解决!”
新的风暴,已然在帝国内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