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内的刘陶接过布包,看着窗外那迅速消失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布包上那个代表“坚贞”的古篆火漆,面色凝重起来。他默默关好窗,蜷缩在床榻最里面,用被子蒙住头,才敢悄悄拆阅……
最后一份,布角带有细小褶皱的布包,要送给住在太学博士精舍附近的黄琬。黄琬乃名臣之后,地位较高,寻常学子难近。借口最为困难——“代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博士,送一份新的‘析疑辩经’纲要”。
青年学子来到精舍附近,只见此处守卫明显森严许多,且有仆役不时巡视。他潜伏在暗处观察了许久,都找不到接近黄琬独立小院的机会。
时间一点点流逝,晚钟时刻即将到来。
青年学子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正当他焦急之际,却见黄琬院门打开,一个仆役提着灯笼出来,似乎是奉命去博士公厨取晚膳。
机会!
青年学子心念电转,迅速从地上抓了一把半融的雪泥,胡乱抹在自己脸上和袍子上,又将头发扯乱了些。然后,他猛地从暗处冲出,装作急匆匆奔跑的样子,与那提灯仆役撞了个满怀!
“哎哟!”
两人同时惊呼倒地,灯笼也摔灭了。
“瞎了你的狗眼!”仆役破口大骂。
“对不住!对不住!学兄恕罪!”青年学子慌忙爬起,声音带着哭腔,手忙脚乱地去搀扶仆役,趁机将那个带有褶皱的布包飞快地塞进了仆役斜挎着的、用来装食盒的空布囊里,口中连连道歉,“小弟赶着去送文稿,误了时辰要受责罚,冲撞了学兄,万望海涵!”
那仆役骂骂咧咧地站起,拍了拍身上的雪泥,见对方只是个狼狈不堪的穷学生,也懒得再多纠缠,悻悻道:“滚吧!下次长点眼睛!”
青年学子千恩万谢,低着头一溜烟跑了。
仆役嘟囔着重新点燃灯笼,摸了摸布囊,似乎感觉到多了点什么,但以为是自家郎君要用的杂物或书信,也未多想,提着灯笼继续往公厨走去…
青年学子跑出很远,才敢停下喘息,回头望向精舍方向,心脏仍在狂跳。这一步,赌的成分极大,但已是当时情形下唯一的选择。
他不敢久留,立刻朝着与太学相反的方向离去,准备绕一个大圈再悄悄返回自己的住所。
然而,就在他穿过一条漆黑小巷时,前方巷口,突然出现了两个身影,挡住了去路。身后,也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青年学子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手悄悄摸向了袖中暗藏的短刃。
“这位同窗,”前方一人开口,声音阴冷,“如此夜深,行色匆匆,是要往何处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