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找到一个最佳的时机,一个能够一举扭转局势的转折点。
“陛下,已是三更天了。”殿外传来小黄门小心翼翼的声音。
刘宏这才意识到时间已晚。他轻轻吹干绢帛上的密写墨汁,看着字迹渐渐消失,然后将绢帛仔细卷起,藏在殿内一个暗格中。
这个暗格也是陈墨的作品,设在殿柱之内,外人极难发现。
走出温室殿,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几分凉意。刘宏抬头望向星空,满天繁星闪烁,如同无数双眼睛注视着这片大地。
他知道,自己正在下一盘很大的棋。对手是掌控朝政多年的宦官集团,而自己的棋子却寥寥无几。
但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感到恐惧或不安,反而有一种莫名的兴奋。这种在刀尖上跳舞的感觉,让他想起了前世做学术研究时的那种挑战感——只不过现在的赌注更大,是无数人的生死和一个帝国的未来。
回到寝宫,他并没有立即就寝,而是取出一卷《孙子兵法》,在灯下细细研读。
“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他轻声念着,眼中闪烁着明悟的光芒。
或许,对付宦官集团,也需要运用这种诡道。明面上示弱,暗中积蓄力量;看似顺从,实则暗中布局。
第二天清晨,当曹节再次前来“请安”时,看到的是少年天子熬夜阅读兵书的情景。
“陛下真是勤学不辍啊。”曹节假意称赞,心中却不以为然。在他看来,兵书对于深宫中的天子来说,不过是消遣读物罢了。
刘宏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故意显露的疲惫:“曹常侍有所不知,朕近日阅读这些奏疏,深感治国之难。有时想,若能用兵家之道来治理朝政,或许能更有效率。”
曹节眼中闪过轻蔑之色,但很快掩饰过去:“陛下说笑了。治国之道,在于德政,兵家之术终究是旁门左道。”
“曹常侍说得是。”刘宏故作受教状,“是朕想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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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曹节满意地离开后,刘宏嘴角泛起一丝冷笑。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让宦官们认为他不过是个沉迷书本、异想天开的少年天子。
当日下午,刘宏借批阅奏疏之机,再次使用密写墨汁,给卢植下达了一系列指令:
“一、继续收集段颎罪证,重点在东羌战事; 二、接触张让心腹,试探其态度; 三、联络太学生中可靠者,准备舆论造势; 四、......”
写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加上最后一条:“五、寻找机会,让朕与皇甫嵩秘密一见。”
皇甫嵩是北军中侯,掌管部分京城卫戍部队,是少数不与宦官同流合污的武将。刘宏知道,要想掌握武力,必须争取这类人的支持。
密信送出后,刘宏心中既期待又忐忑。这是一步险棋,但也是破局的关键。
傍晚时分,他独自登上南宫的凌云台。从这里可以俯瞰大半个洛阳城,远处的市井街巷、近处的宫阙楼阁,尽收眼底。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层层叠叠的宫殿屋顶上,泛起金色的光芒。这座千年古都,曾经见证了多少王朝兴衰,多少权谋斗争。
而现在,他——一个来自未来的灵魂,正要在这历史的关键节点上,下一盘关乎帝国命运的棋。
“陛下,风大了,请回殿吧。”小黄门轻声提醒。
刘宏点点头,最后望了一眼夕阳下的洛阳城,转身离去。
他的脚步坚定,心中已经有了明确的计划。无论前路多么艰难,他都必须走下去。
因为他是大汉的天子,是这个帝国的希望。
夜色渐浓,温室殿的烛火再次亮起。少年天子的身影映在窗纸上,正在为帝国的未来,书写着不为人知的计划。
而在宫外的某个角落,卢植收到密信后,也开始了紧张的行动。一场围绕党锢之争的暗战,正在悄然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