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火箭被湿泥木盾挡住,火星四溅,未能引燃油布。少数几支射中车身木板的,也被早有准备的军士用浸水的麻布迅速扑灭。
“放!”卢植剑锋所指!
嗡——!
一片密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弩弦震响!数十支冰冷的弩箭,带着羽林新军压抑的怒火和精准的训练,如同死神的镰刀,瞬间覆盖了那片射出火箭的芦苇荡!
“啊!”
“呃啊!”
芦苇深处顿时响起几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
“冲过去!不要停!后队变前队,强弩断后!”卢植根本不给敌人第二次机会,果断下令。他深知,在这泥沼中缠斗,只会被拖入更危险的境地。
车队骤然加速!四轮辎车在泥泞中爆发出强大的推力,碾压着芦苇和淤泥,拼命向前冲去!
芦苇荡中,人影晃动,咒骂声传来,显然贼人不止一波,且准备充分。眼看火箭偷袭不成,十几条黑影手持短刀、长矛,嚎叫着从芦苇中冲出,试图直接扑向车队,攀爬车辆!
“找死!”负责断后的羽林军士眼中寒光一闪。他们并未下车,就在颠簸的车斗上,强弩再次上弦!如此近的距离,弩箭的威力被发挥到极致!
噗!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黑影如同被重锤击中,惨叫着倒飞出去,栽进泥沼,溅起大片浑浊的水花。后面的贼人显然被这精准而冷酷的远程打击震慑住了,脚步一滞。
“滚开!”一名试图攀爬粮车的悍匪,被车上军士用长戟狠狠捅了下去,惨叫着落入泥潭。
混乱中,一个头目模样的疤脸汉子,躲在芦苇深处,看着那钢铁洪流般碾过泥沼、弩箭如雨的四轮车队,眼中充满了怨毒和不甘。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竟不是冲向车队,而是狠狠扎向旁边一辆粮车刚刚碾过、还十分松软的泥泞车辙!他显然是想破坏车辙,让后面的车陷住!
就在他匕首即将刺入泥地的刹那!
一道人影如同鬼魅般从旁边一辆疾驰的粮车上一跃而下!落地无声,溅起的泥点还未落下,手中的环首刀已带着一道凄冷的弧光,精准无比地斩向那疤脸汉子握着匕首的手腕!
是卢植!他竟亲自冲杀了过来!
刀光一闪!
“啊——!” 疤脸汉子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握着匕首的右手齐腕而断!血箭狂喷!
卢植看也不看在地上翻滚惨叫的匪首,反手一刀,刀柄狠狠砸在另一个扑上来的匪徒面门,将其砸得倒飞出去。他身形如电,几个起落便回到了自己的战马旁,翻身上马,动作一气呵成,仿佛刚才那雷霆般的斩杀从未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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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速!冲出去!”卢植的声音依旧冰冷,只有溅在他脸上、尚未被雨水冲刷干净的几点殷红血珠,昭示着方才的凶险。
车队终于冲出了那片死亡泥沼!将芦苇荡中的惨叫和混乱远远甩在身后。夜色完全笼罩下来,雨丝再次变得细密。
卢植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血污,看了一眼手中染血的环首刀,又看了看前方依旧望不到头的黑暗路途。伏击者是谁?是真正的山匪?还是某些不甘心王甫倒台、试图阻挠赈灾的魑魅魍魉?他心中警兆更甚。
“清点损失!车辆状况!”卢植沉声下令。
“报大人!粮车无损!墨车…墨车无恙!”负责统计的军吏声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激动和难以置信。
“报!弩箭消耗三成!轻伤三人,无阵亡!”
陈墨也匆匆检查了几辆车的轮轴和转向机构,抹了把汗:“大人,机括运转正常!只是…车辙印很深,泥地太软,长时间重载,怕是对轮轴压力极大。”
卢植点点头,目光投向南方沉沉的夜色。三日之期已过去两日,路程却还未及半。更大的挑战,恐怕还在后面。
“传令!”卢植的声音在夜雨中显得异常清晰,“人歇车不歇!轮班驾驭!夜行!明晨之前,务必穿越伏牛山口!”
车轮再次碾碎黑暗,带着粮秣,带着希望,也带着更深的杀机,隆隆驶向未知的前方。泥泞的车辙在身后不断延伸,如同一条倔强的生命线,在风雨飘摇的大地上,艰难而顽强地画下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