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差点死过你死过吗？”

“我真死过...”无久爷爷如此说道，不过无久爷爷此刻已经算不上爷爷了呢。

“当知缘先生你离开不久之后，我就感受到，我的生命应是到了极限了，当死亡的气息逐渐满布我的身体，我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害怕，我明白，我的牵挂一切都已了结，柔柔也有着知缘先生你去救援，我作为海妖的生命已经圆满了，于是我心安理得的面对着马上到来的死亡。”

无久爷爷缓缓诉说着，全然不像是故事中即将死亡的主人公，反而更像是在一旁记录的观察者。

“当死亡席卷而来的时候，我并没有任何的害怕，只是想着，啊，原来这就是死亡吗？这样之后的我就会变成海鬼吗？之后的我或许就不再是我了吧？这般想着，之后就感觉整片海洋都朝我的脑袋冲刷过来，似乎那时的我已经被自然算作死物，不再具有生命的家伙或许得不到海洋的庇护与青睐吧。”无久爷爷说道。

可知缘明白，那是死亡之后无法维持体内平衡所产生的感受，此刻在看向无久爷爷原本躯体的残骸，竟然没有完全破碎也是很神奇的，毕竟死亡海鬼的躯体一瞬就会被压强给压碎，而那躯体此刻竟然只剩下了一层海妖的皮囊在这儿，内部完全就是被掏空的状态。

“在那之后，我就没有了意识，感觉一切都浸入了一大片的虚无，那不是这种海底的黑暗，是真正别致的暗，想必那就是死亡的世界，空无一物，一无所有，甚至连意识在那里都不存在。只不过好像下一刻我的意识就回归这个世界了，随后我便从自己原先的身体里钻了出来。”说完无久便稍微用力的捏了捏自己的手。

知缘这时也发现了无久爷爷这身形，神似人类，从大体上来看的话，简直是糅合了人类与海妖的全部特点，但是完全显的没有突兀的丑态，反而有着独特的美感，和无久说的一样，这简直是生命的奇迹。

“当我从自己身体钻出来的时候，我也震惊到了，因为我的变化，变化了却又没完全变化，我完完整整的保存了以前的意识，并且没有任何的不适，这和海妖死亡转化的海鬼有本质的区别，不但体态不相似，我更是没有任何暴虐的想法，这死亡而又新生，完全是生命以另种形态的延续。”

无久爷爷的解释着实震惊到了陆知缘的世界观，如果真如同无久爷爷所说一样，那海妖的变化本质就不会那般残忍，更像是破茧成蝶。

“也就是说，海妖的死亡本该是新生的延续？那些海鬼杀海妖是为...”思考尚未一半，陆知缘瞬间就被自己想到的可能性给激怒。

如果海妖正常死亡会转变成无久爷爷这样的生命体的话，那那些被杀的海妖为什么会变成海鬼？同样都是死亡的情况下，他们的区别就只有自然死亡与被杀的区别。

也就是说...

“无久爷爷，你的猜测与我的猜测，应该相同吧？”

“嗯，海鬼将海妖圈养起来，因为如此才能够增殖海鬼，若是放任海妖自然死亡的话，就会变做我这般的生命体，而被杀死的海妖，变成的海鬼就会天生暴虐。”无久爷爷说出了自己的猜测，而知缘也是这样思考着。

“天生...吗？这样真的能够算作天生的吗？那些海鬼明白吗？不，他们不明白海妖若是自然死亡的话会化作新生，他们只会是认为海妖死亡变成海鬼是必然，将知道吗？他们想必也不知道，他们说到底也只是遵从王的命令，他们也不清楚海妖被杀才会变成海鬼。”

只是知缘不明白的是，既然这样的话，那为何海鬼会有着不同体型与不同的实力呢？他们的死亡应该是一致的，这样会有什么变化是能够导致个体的不同差异呢？

“还有，知缘先生，虽然不知道是否正确，请你先看一下我的能力。”

说罢，无久爷爷的身形瞬间化作残影，他的速度竟然能够让知缘第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而无久爷爷的力道也可见其恐怖，只全力一拳，海床便被打出一个不小的缺口。

“？”

“我的速度与力量与海妖完全不在同一层次上，可这股力量的来源我不清楚是我独特拥有的还是所有自然死亡的海妖都会有的。”无久爷爷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而知缘紧皱着眉头，“就差一点，一定有着共同点，就差这一点，一切我就都能够明白了。”他在不停的思考，海鬼个体间的差异，海妖的死亡，无久爷爷不知从何而来的实力，就只差一个枢纽，将这一切都联系起来。

而在这一旁的柔柔却听不懂陆知缘与爷爷的谈话，她只清楚自己安全的回来了，爷爷虽然体型有所变化，可看着自己的眼神却还那般温柔，“呜呜呜，都还在这儿，太好了，爷爷，我好害怕啊。”说着，柔柔便冲到了无久的跟前，随后紧紧抱住无久爷爷这稍大的体型。

“害怕？害怕！对了，是害怕，是情绪！是死亡之前的情绪。”柔柔的话语化作连接一切疑惑的纽扣，将知缘的思考串连了起来。

要说海妖死之前有什么不同的情况会影响他们变成海鬼的实力的话，那这变化只能够是他们本身的区别，毕竟海鬼的杀戮更像是机械式的屠宰，那海妖死之前的变化就是影响死后变成海鬼的实力，而被带走的海妖交配之后迎接死亡，他们个体间的区别就只有情绪。

“害怕的情感越是浓厚的海妖，死后变化的海鬼杀欲也就更强，伴随着的也就是更加强大的实力，而无久爷爷自然死亡之前却只有满足与心安，这样浓厚的感情让他有了这般的实力，但却不是海鬼，便没有了那般控制不住的杀欲。”

怀揣着负面情感被杀死的海妖会变成控制不住杀欲的海鬼，而自然死亡的海妖无论带着何种强烈的感情，想必即便是负面的也不会变成海鬼，可是整片海洋这么多年以来，却全都是被圈养的海妖与海鬼，甚至一位，一位都没有无久爷爷这般新生的姿态，也就是说整片海洋的海妖无一例外，全都是怀揣着恐惧的情感而被杀掉的。

明白了这一切，知缘简直要被自己胸腔中的怒火给点炸了，这样惨无人道的病态社会，竟也配存在？

而海洋似乎也在回应着知缘的怒火，他脚下的海水骤然翻腾，周围也在不停震动，恍若整片沧海都要被这滔天的怒火给翻涌倾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