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儿是府上各房主子来给老夫人请安的日子。
老夫人又望了眼阴沉沉的天,心中总感觉像是压着沉甸甸的石头,有些说不上来的闷堵。
听林岁安如此说,老夫人便转身准备回屋,打帘子的丫鬟也将撑着的帘子放了下来,悄悄揉了揉自己有些酸涩的手。
忽然,空旷寂寥的天空中响起一声钟鸣。
“什么声音?”老夫人忽地顿住脚步,随后自己掀了帘子,快步到了院子里。
“是钟鸣。”林岁安心中一紧,忙跟上去扶住老夫人。下了雪,地上湿滑,可不能叫老夫人摔了。
林岁安凝神细细数着。
院中洒扫修整的丫鬟婆子见老夫人出来,皆停下自己手中的动作,规矩地站着。
等一阵钟鸣声歇,老夫人颤着声音问:“几声?”
“回老夫人,九声。”林岁安声音不大,但院子里实在太安静。
“多少?”老夫人手一抖,手中的手炉随之掉在地上。
手炉上套着暖炉套,落在地上并没有摔碎,只是‘咚’的一声。
随后,钟声又响起,九声之后又歇......
沉重绵长的钟声响彻整个京都城。
钟声还没响完,林敬和沈明珠便联袂而来,两人脸上皆是仓惶之色。
“母亲,您听见了么?是丧钟。”林敬脚步飞快,穿过抄手游廊。
老夫人并没心思打理林敬,她细细数着传来的钟声。
老夫人、沈明珠、林敬,三人站在院子里,顶着越下越大的雪花,直到钟声彻底停止。
丧钟连着敲了十二次,共计一百零八声。
钟声落尽,老夫人有些腿脚发软。
圣上,殡天了。
此刻,她的二儿子林牧还在皇宫中。
哪次皇朝交替不是腥风血雨,而她的儿子,正处于腥风血雨的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