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景行对容嫣他们几人掺杂着弥补,愧疚等复杂的感情,唯独对他沈瑾书。
这份感情是最纯粹,最真挚的。
沈瑾书想起过去每个新年,司徒景行都因为发不起红包而找他借,明明该笑的,却忽然间悲从心来。
他后悔那天在街上下令杀司徒景行,多伤司徒景行啊,也后悔因为赌气而从那天过后再不愿见司徒景行一面,以至于在司徒景行死前,他没能跟司徒景行说最后一句话。
那天司徒景行做了一个梦,说自己梦到了前世,他没具体告诉沈瑾书,在死前对容嫣说了。
司徒景行的那个梦是天道制造出来的,在梦的最后,司徒景行看到了天道,银发白衣,面容模糊。
司徒景行嗤笑对方装神弄鬼,天道答得是“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妄想执着想要看到佛的样子、听到佛的声音,这是世人错误的法门,执着于外相,心外求法,是不能真正见到佛的。
只有放下妄想执着,向内心求佛法,才能明心见性,终成正果。】
天道让司徒景行站了起来,把曾经被邪祟夺走的“天赋”还给了司徒景行。
司徒景行研制出了配方,却牺牲了他自己。
临死前司徒景行也是站着的,他看着对面的容嫣,以及容嫣左右两侧的赫连祁和赫连冽,轻笑,“现在,我看到了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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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嫣的瞳孔一点点睁大。
檀曜不是天道原本的样子,这个世上知道天道究竟是谁的,怕是只有容嫣了。
因为她发现了一件事,连赫连祁和赫连冽自己都没察觉到,他们忘记了一些事,更确切地说,他们被抹去了所有跟天道相关的。
这并没有造成什么影响,因为那部分记忆不多,太微不足道了。
容嫣变得很沉默,对着赫连祁和赫连冽时,经常心不在焉,走神。
两人自以为了解容嫣,可都一起讨论了,也不知道容嫣是怎么了,容嫣在想什么。
他们问了几次,容嫣只是淡笑,笑得颇有些自嘲悲凉,然后便若无其事。
司徒景行终究还是走了佛子曾经给出的那条路,救了天下人,居太庙,名垂青史,医术得到了传承。
年夜饭结束时,跟之前一样,长乐宫的上空放起了烟花。
他们披着披风,并肩站在一处。
容嫣身侧是赫连祁和赫连冽,各自抱着孩子。
容峥鸣一家,顾轻舟和温语柔也是成双成对,儿女双全。
那一年孤身一人的裴玦,此刻在烟花的绽放下,牵着女儿的手。
唯独沈瑾书,转头看向身侧,那里没坐着司徒景行。
他想起那天在容家的院子里放烟花时,是司徒景行先提出来的,他们约定好明年后年,第四年五年,他们要长命百岁,每一年都在一起看烟花。
然而不到五年,定下约定的人,就不在了。
沈瑾书转头看着那个位置,对着空气说了一句,“司徒,新年快乐。”
五年后,沈瑾书收养了一个孩子。
这孩子不是从宗室选出来的,是柳湘湘在民间找的据说是医学天赋最高的一个孩子,柳湘湘觉得这个孩子能将司徒景行的医术传承下去。
沈瑾书给其起名为沈景行,入了族谱。
然而无论他怎么教导,孩子都没有按照他所期待的那般成长。
沈景行不爱读书,不喜欢钻研医术,相反,整天上蹿下跳不学无术,狗见了他都嫌弃。
沈瑾书一开始还坚持不打孩子,后来是一天打三顿,年纪大了,都给他锻炼得身强体壮了,追沈景行十条街都不带喘的。
沈景书十二岁时,跟沈瑾书大吵一架。
不等沈瑾书哄孩子,沈景行连夜离家出走了。
沈景行这一走就是七年,等沈瑾书白发苍苍退休了,再次看到这个儿子时。
沈景行授封为镇北大将军,大言不惭地对沈瑾书炫耀要不是容峥鸣的儿子长得丑,他就是大祁战神了。
嗯,沈景行觉得自己的名声不如容少将军,是因为他长得太好看了,不能震慑敌人。
沈景行对沈瑾书说着自己这些年在军中的闯荡生涯时,沈瑾书躺在床榻上,紧抓着儿子的手,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