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祁让宫人退下,先去花室里看了看那株金莲,很鲜活地生长在泛着淡金色的鲜血中,已经冒出指甲盖大小的花骨朵了。
赫连祁却拧起长眉,听司徒景行说金莲七天就能养成,如今这十多天已经过去了,却只冒出来一个花骨朵。
檀曜身在法华寺,难道是每天放了心头血,再送过来吗?是不是因此影响了心头血的效果?
赫连祁越看那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心头血,越觉得不对劲。
他脸色沉寂,把念珠往手腕里拢了拢,便抬起手,去触碰那心头血。
恰在这时,宫人进来在身后行礼,“皇上,太后娘娘请你过去。”
赫连祁的手收回来,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顿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株金莲。
他低声吩咐云振,“让青芜现在去法华寺监视檀曜,还有寿康宫这边,也要注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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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让青芜看看檀曜到底有没有每天放一碗心头血,送到寿康宫来。
赫连祁独自一人进去偏殿,门从外面被关上,他先是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火味道,然后便看到正中央的台案上放着乌孤亭的牌位,设有香炉。
三炷香徐徐燃烧着,而月鸢和初婵披麻戴孝跪在垫子上。
“母后不必这样,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都是乌孤亭间接地害死了你。”赫连祁走过去,弯身,两手扶着月鸢的胳膊,要把月鸢拉起来。
月鸢脸上没有泪,只眼里一片通红。
赫连祁发现她的面色苍白的太不正常了,呼吸是灼热的。
赫连祁用手触碰月鸢的额头,滚烫,这分明是高热之症。
“母后没事。”月鸢推开赫连祁,仍然跪在垫子上,人已经摇摇欲坠,穿着雪白的孝衣,更衬得她虚弱得像是下一秒就要倒下去,却坚持跪着,嗓音嘶哑对赫连祁道。
“无论怎么样,母后和他夫妻一场,初婵是他的亲生女儿,如今他死了,母后和初婵应当为他披麻戴孝。”
乌孤亭的遗书里也没写什么,只有那么一句,“愿以江山为聘,娶你做我的妻。”
他把整个苗疆都送给她了,这自然遭到了苗疆那些臣民们的反对。
他放出了乌潮崖,让乌潮崖带着他留下的军队,去稳住整个苗疆。
乌潮崖暂时平息了纷争,因为他把臣民们的怒气和报复,都转移到了乌孤亭一人身上。
乌孤亭预料到了,或者确切地说,他早就和乌潮崖交换了条件:他放了乌潮涯,乌潮涯得带着苗疆对大祁俯首称臣。
乌孤亭不在乎自己死后,背负着怎样的骂名。
他这个苗疆王,被从苗疆历代的王中,除名了,臣民们更不同意他死后葬入王陵。
乌潮崖太想把乌孤亭挫骨扬灰了,但最终,他还是瞒着臣民们,安葬了乌孤亭。
只是那安葬点,并不是什么风水宝地,并且安葬得很简陋,无任何陪葬品。
这些,乌孤亭都不在乎。
“江山为聘。”月鸢昨夜看着这封遗书,只觉得讽刺又可笑。
他宁愿失去所有,死无葬身之地,也要把整个苗疆送给她。
他自以为他的举止多感天动地,却不知,她根本不稀罕他的江山。
月鸢跪在那里,语气淡淡地对赫连祁道:“你去给苗疆王上柱香吧。”
“儿臣不。”赫连祁拒绝了。
先不说乌孤亭只比他大了三四岁,从年龄上他就无法认乌孤亭为继父,而且就冲着乌孤亭前世今生都没有护好母后,让母后在难产时死于血崩,他就不会给乌孤亭上这柱香。
赫连祁强行把月鸢从地上拉起来,要带月鸢出去,找太医给她看看。
“等会儿,母后问你些事。”月鸢怕挣扎会牵扯到心口的伤,尤其她穿得是白色的孝衣,伤口没有包扎,很容易就会被赫连祁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