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的野草在风中轻轻摇曳,远处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仿佛连天地都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对峙酝酿着转机。
“高习英她……她平时就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走了没多远,何慧芳终于忍不住开了口,声音还有些哽咽,
“她家是城里的,父母都是干部,她总说我们农村来的‘土得掉渣’。
党泊静就一直跟在她后面,她说东,党泊静绝不敢往西。”
卫国静静地听着,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知道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城里与乡下的界限像一道无形的墙,隔开的不仅是生活条件,更是人心。
“昨天晚上熄灯前,高习英说她的上海牌肥皂不见了。”
何慧芳的声音更低了,带着屈辱的颤抖,
“寝室里就我一个是乡下的,她在搜查别人时都是象征性的看一下 ,到我这里就先质问我。
我刚说不是我拿的,她就掀了我的被子,让党泊静翻我的枕头……
那肥皂就那么躺在枕套里,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
卫国的眉头微微蹙起。一块肥皂在如今看来微不足道,但在60年代的农场,
那可是稀罕物——上海产的带香味的肥皂,要凭工业券才能买到,足够普通家庭用一个月。
在资源紧张的知青点,这样的东西足以成为排挤异己的利刃。
他能想象出当时的场景:
高习英盛气凌人的嘴脸,党泊静狐假虎威的样子,还有何慧芳百口莫辩的绝望。
两人走到知青宿舍门口时,正好撞见迎面走来的小林和晓燕。
小林是卫国的亲妹妹,性子泼辣直率,看到哥哥带着何慧芳过来,猜想就是为何慧芳出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