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啷!”
那只酒樽被他失手打翻,在案几上滚落,酒液洒满了他的锦袍。
这一声突兀的脆响,在这刚好乐曲停顿的安静间隙,显得尤为刺耳、突兀。
周遭的几名秦国武官转过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那狼狈不堪的齐国使臣身上。
没有愤怒,没有呵斥。
蔡傲端着酒杯,斜睨了那齐使一眼,嘴角扬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冷笑。
“呵。”
那笑声不大,但在此刻寂静的一隅,却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毫不留情地抽在五国使臣的脸上。
齐使面红耳赤,羞愤欲绝,却只能慌乱地用袖子擦拭着酒液,连声告罪,那卑微的姿态,将弱国面对强秦时的无力与绝望,展露得淋漓尽致。
秦臻坐于上首,将这群丑态百出的五国使臣,以及殿内的一幕幕尽收眼底。
他轻轻举起酒樽,抿了一口,眼神深邃如海。
............
丑时。
章台宫前殿的喧嚣渐渐散去,残羹冷炙散发着酒气的余温。
而位于偏殿的书房内,却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
这里,没有了编钟的靡靡之音,没有了文武百官的恭维。
偌大的书房内,屏退了所有的宫女内侍,只剩下了嬴政与秦臻两人。
褪去了那繁复的衮服,嬴政换上了一身素色深衣。他坐在小火炉旁,用火箸拨弄着炭火,炉上的陶壶中,清水正在沸腾。
此刻的他,卸下了那副高高在上、令群臣战栗的孤家寡人的面具。
在秦臻面前,他脸庞上透着难得的放松,甚至更像是一个向长辈请教的后学。
“先生,这天有些凉了,尝尝这今年巴蜀新贡的云雾茶,暖暖胃,也能解解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