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洒在案上的那一点酒水能供他买十只烧鸡了。”童不韦说着,见童公子转过身来去看自己洒在案上的酒水,他问自家儿子,“你这小子当真肯过这样买半只烧鸡都要计较银钱的日子?”
童公子沉默了下来,看着案上洒出的酒水,半晌之后,才道,“没钱……还是难受的。”
“世上多数人都会为钱所桎梏,他的境况甚至比起很多人来还算好的。”童不韦说着,看了他一眼,“他的日子你都受不了,更遑论是那更难过的日子了。”
“所以,还是好好做事吧!”童不韦说着,将手里看完的账册递给自家儿子,叮嘱道,“好好看账。”
童公子‘嗯’了一声,伸手接过账册,翻了两页之后,忍不住问童不韦,“那毒香火那里……没动静?”
“动静那么大你还说没动静?”童不韦笑了,说道,“马车都载着张秀儿去张家大街上转了一圈了,你道没动静?”
“这叫什么动静?”童公子摇头道,“且先前看了爹的出手,短短几日就将张秀儿‘驯乖’了,让她抱紧毒香火那颗甜枣不撒手了,再看毒香火出手,只觉得忒温吞了。”
“他又不是当真想要寻个年轻水灵的享受温柔乡的,如此……怎么可能有耐心做那多余的闲事?”童不韦说道,“不是已经让张秀儿学着掌柜去管账了么?”
“带着相中的女子去那女子家宅门前走一圈,让那女子家里人在四邻街坊间露了脸,而后又将她带去自己的铺子里,让掌柜教她管账……”童公子笑着摸了摸鼻子,说道,“这路数怎么看都是那正经想要将人迎进门才会做的啊!便连我乍一看都挑不出什么毛病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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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的就是挑不出毛病来,若是挑的出毛病了,往后有个什么,那责任不是要推到他头上?”童不韦说道,“他不介意表面功夫做到极致的,因为便是没毛病的事,让那张秀儿来做,也会生出毛病来的。”
童公子愣住了,听童不韦开口又道:“德不配位、必有灾殃。张秀儿这般不知天高地厚,自以为聪明,又贪婪的总想一口吃成大胖子,一步跃入云端里的性子,便是正常的账叫她管,都会搞砸了,更别提他特意做过手脚的账了。”
这话一出,童公子恍然:“我还当他还在温吞的等着呢,却没想到他已经动手了,如此……张秀儿搞砸了事……会怎么办?”
“要么直说,要么自己想法子补救。”童不韦说到这里,顿了一顿,又道,“便是张秀儿直说了,他也会让张秀儿主动认下这口锅,协助他一同补救的。”
“要是张秀儿脸皮厚,不想认下这口锅呢?”童公子想了想,道,“万一她当真与那佛祖有缘的,天降福缘,出现个活神仙拉了她一把呢?”
“要真是这样,那还当真是顶好的运气了。”童不韦淡淡的说着,面上神情不变,“不过这个……他应当也考虑过了,叫她运气再好,即便不再需要毒香火这颗甜枣,也有人当真肯出钱替她补救,让她彻底跳出这个坑……”
“那不是冤大头么?”童公子笑了,打断童不韦的话,虽也觉得滑稽,却还是说道,“不过运气之事确实不好说,万一张秀儿当真有这等好运气怎么办?”
“那就提前杜绝这等可能好了,”童不韦笑了,淡淡的瞟了眼童公子,“叫她犯的错……是银钱摆不平的不就行了?”
“也是。”童公子听到这里,点头,道,“赌运气的可是张秀儿这等人,我等……不止不赌运气,且还要杜绝这等万一对方遇到了好运气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