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像无数根冰冷的针,扎在苏晚的脸上。她攥着那张泛黄的信纸,指尖早已被水汽泡得发白。信是远房表姑临终前寄来的,字迹歪歪扭扭,却反复强调着同一个地址——青瓦巷37号。“务必在七月十五之前赶来,否则……”后面的字迹被水渍晕开,只剩下一团模糊的墨痕,像个渗血的伤口。
出租车在青瓦巷口停下时,雨势渐缓。巷口的老槐树歪歪扭扭地斜着,枝桠上挂着几件褪色的红布,在风中轻轻晃动,像吊着的残肢。司机一脚油门蹿出去,尾气中夹杂着一句含糊的嘟囔:“这地方……邪门得很。”
苏晚拖着行李箱往里走,青石板路被雨水泡得发亮,倒映着两侧高耸的院墙。墙头上爬满了墨绿色的爬山虎,叶片上的水珠滴落,砸在石板上发出“嗒、嗒”的声响,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37号就在巷子尽头,一座青砖黛瓦的老宅,朱漆大门早已斑驳,门环上锈迹斑斑,却莫名透着一股暗红色,像是凝固的血。
推开门时,门轴发出“吱呀”一声惨叫,惊得院角的几只乌鸦扑棱棱飞起。院子里长满了齐腰深的杂草,中间那条石板路被杂草掩盖,隐约能看到尽头的正屋。屋檐下挂着一盏破旧的灯笼,灯芯早已腐烂,只剩下发黑的竹架,在风中轻轻摇晃,投下破碎的影子。
“有人吗?”苏晚喊了一声,声音被院子里的潮气吸走,连一丝回音都没有。她深吸一口气,踩着杂草往里走,行李箱的轮子碾过枯枝,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正屋的门虚掩着,推开时一股浓重的霉味夹杂着淡淡的檀香扑面而来,呛得她忍不住咳嗽。
屋里光线昏暗,即使是白天也需要开灯。苏晚摸索着按下开关,白炽灯闪烁了几下,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勉强照亮了不大的客厅。客厅正中摆着一张八仙桌,桌面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桌角放着一个青花瓷瓶,瓶身上画着缠枝莲纹,只是花瓣的颜色透着诡异的暗红,像是用朱砂混合着什么东西画成的。
“表姑?”苏晚又喊了一声,只有自己的声音在空旷的屋子里回荡。她沿着墙根往里走,房间的布局很简单,客厅两侧各有一间厢房,尽头是一间紧闭的房门,门把手上挂着一把铜锁,锁身被磨得发亮,显然经常被触碰。
正当她犹豫要不要打开那间房门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沙沙”声。苏晚猛地回头,客厅里空荡荡的,只有八仙桌旁的椅子似乎动了一下。她握紧了拳头,心脏“咚咚”狂跳,难道是自己太紧张出现了幻觉?
她强压下恐惧,走到西侧的厢房前。推开门,一股更为浓重的霉味袭来,房间里摆着一张老旧的木床,床上的被褥早已腐烂发黑,墙角堆着几个木箱,上面落满了灰尘。苏晚打开其中一个木箱,里面全是表姑年轻时的衣物,布料早已脆化,一碰就掉渣。在衣物的最底层,她摸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掏出来一看,是一个巴掌大的木盒,盒面上刻着复杂的符文,符文的凹槽里嵌着暗红色的粉末。
就在她指尖触碰到符文的瞬间,窗外突然刮起一阵狂风,白炽灯“啪”地一声熄灭了。屋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勾勒出家具的轮廓,像一个个蛰伏的黑影。苏晚吓得浑身僵硬,手里的木盒差点掉在地上。
黑暗中,那阵“沙沙”声又响了起来,这次更近了,像是有人在她耳边用指甲刮擦着什么。她屏住呼吸,不敢出声,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响,几乎要冲破耳膜。突然,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落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冰凉冰凉的,像是一只手。
苏晚猛地尖叫一声,抬手挥去,却什么也没碰到。她摸索着找到门口,跌跌撞撞地跑出厢房,刚到客厅,就看到那盏白炽灯突然自己亮了起来,闪烁着诡异的红光。八仙桌旁的椅子上,不知何时坐着一个穿着黑衣的女人,长发遮住了脸,只能看到嘴角露出的一丝诡异笑容。
“你是谁?”苏晚的声音带着哭腔,双腿发软,几乎要站不住。
女人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头,长发从脸侧滑落,露出一张苍白如纸的脸。她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白,像是蒙着一层厚厚的雾。“你不该来的,”女人的声音干涩沙哑,像是生锈的铁片在摩擦,“青瓦之下,藏着的不是回忆,是执念。”
苏晚想跑,可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她看着女人缓缓站起身,身体轻飘飘的,像是没有重量,一步步向自己走来。女人走过的地方,地面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散发着淡淡的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