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叹息声很轻,很柔,像是个女人的声音,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哀怨和……满足?
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双腿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我想转身跑,可身体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连头都转不动。
就在这时,一道微弱的光线,从镜子的方向,缓缓地透了出来。
那光线不是手电筒的光,也不是声控灯的光,而是一种……幽幽的、泛着冷意的白光。像是月光,又像是医院里的消毒灯。
我眼睁睁地看着,那道白光越来越亮,渐渐照亮了镜面。镜子上的灰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镜面变得光洁如新,像一块冰冷的水晶。
而镜子里,映出了我的影子。
不,不对。
镜子里的那个“我”,穿着和我一样的保安制服,也站在原地,低着头,像是在看着什么。但是,我明明是抬着头的。
我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我拼命地想抬起手,想证明镜子里的人不是我。可我的手像是被冻僵了,根本抬不起来。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镜子里的那个“我”,慢慢地,慢慢地抬起了头。
那张脸,和我的一模一样。
但是,那双眼睛,却不是我的。
那是一双漆黑的、空洞的眼睛,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嘴角,却挂着一抹诡异的、僵硬的笑容。
我喉咙里发出一声绝望的呜咽,想喊,却喊不出声音。
镜子里的“我”,看着我,缓缓地抬起了手。他的手上,握着一把……沾满了暗红色血迹的螺丝刀。
那把螺丝刀,我认得。是昨天我放在保安亭里,用来拧松动的桌椅螺丝的。
就在这时,我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很慢,踩在湿滑的水泥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像是踩在水洼里。
我想回头,可我的脖子像是被卡住了,只能僵硬地盯着镜子。镜子里,除了那个诡异的“我”,还映出了我身后的景象。
一个女人,正站在我的身后。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裙子湿漉漉的,紧紧地贴在身上,头发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她的手里,也握着一样东西——一面小小的、碎了一角的化妆镜。
她慢慢地抬起头,露出了一张苍白的、毫无血色的脸。她的眼睛,也是漆黑的,和镜子里的“我”一模一样。
她看着我,嘴角咧开一抹和镜子里的“我”如出一辙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