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6章 易将克交趾城,得友攻徐州贼

济公传奇 王钟亭 3339 字 21小时前

唐懿宗素来喜好宴游,并耽迷音乐,供奉乐工,常近五百人,每月必大宴十余次,水陆佳肴,无不搜集。

唐懿宗偶一行幸,扈从多至十余万人,耗费不可胜计。乐工李可及,善为新声,竟得擢为左威卫将军。左拾遗刘蜕,一再进谏,反被废黜为华阴令。

同平章事曹确,上言李可及不应为将军,亦不见从。

至咸通九年,桂州戍卒作乱,杀都将王仲甫,推举粮料判官庞勋为主,劫库兵北还,所过剽掠,州县不能防御,接连递入警报,几与雪片相似。

唐廷君臣,才脚忙手乱起来,会议了一两次,想出了将就的方法,遣中使高品、张敬思,赦他前罪,令勒众士兵安归徐州。

原来前时南诏入寇,徐州奉诏招募士兵,计八百人前往援助,就中有都虞候许佶,及军校赵可立、姚周、张行实等,本是徐州群盗,投入戎伍,当下出军戍守桂州,初约三年一代,至六年尚不得归,戍卒各有怨言。

许佶等人遂煽动众人作乱,杀毙都将,奉勋北还;既得中使慰抚,于是暂时停止剽掠。到了湖南,监军设法招诱,令悉输甲兵。

山东南道节度使崔铉,派兵扼守要害,戍卒始不敢入境,泛舟东下。

许佶等计议道:“我辈罪大,比银刀军为尤甚,朝廷颁敕赦罪,无非暂时牢笼,若到徐州,必致菹醢了。”遂各自拿出私财,购造甲兵旗帜,过浙西,进入淮南。

淮南节度使令狐绹,着人慰劳,并给刍米。

都押牙李湘劝谏令狐绹道:“徐卒擅归,势必为乱,虽无敕令诛讨,藩镇大臣,亦当临时制宜。高邮岸峻,水狭且深,请焚荻舟塞住前面,用劲兵截住后路,然后可以尽数歼灭。若纵令出淮,必成大患。”养痈成患,远不如去火抽薪。

令狐绹素来怯懦,且因无诏不便擅行,乃对李湘道:“彼在淮南,未曾为暴,随他过去便了。”

庞勋等人过了淮南,刚好这个时候,徐泗观察使崔彦曾,奉敕抚循,遣使喻以敕意,令他不必惊疑。

庞勋尚自申状,辞礼甚恭。

及行至徐城,勋与许佶等,复宣告大众道:“我等擅归,无非欲还见妻孥,今闻已有密敕,颁下本省,俟我等到后,即须屠灭,与其自投罗网,何若戮力同心,共赴汤火,不但可以免祸,富贵抑或可图,尔等以为何如?”

大众踊跃称善。

庞勋复递申状,略言:“将士等自知罪戾,各怀忧疑,今已及符离,尚未释甲,实因军将尹勘、杜璋、徐行俭等,狡诈多疑,必生衅隙,乞即将三人罢职,借安众心,仍乞戍还将士,别置二营,共设一将,如肯俯允,不胜感德”云云。全是要索。

彦曾览到申状,因召诸将与谋,众士兵皆泣语道:“近因银刀凶悍,使一军皆蒙恶名,歼夷流窜,不无枉滥。今冤痛未消,复来桂州戍卒,猖狂至此,若纵使入城,必为逆乱,恐全境将从此糜烂了,不若乘他远来疲敝,发兵往讨,彼劳我逸,料无不胜。”

彦曾尚未能决定。团练判官温庭皓,复而说道:“讨乱有三难,不讨乱有五害,利弊相较,还是进讨为宜。”

彦曾于是检阅师徒,得兵四千三百人,命都虞候元密为将,援兵三千人讨伐庞勋。一面声明庞勋之罪,檄令宿、泗二州,也出军邀击。

元密出至任山,逗留不进,但遣侦卒变服负薪,前往打探贼军踪迹,拟俟贼众到来,设伏掩击。

不意侦卒为贼军所执拿,搒讯得实,遂诡道转趋符离。

(搒用棍子或竹板子打。讯,审讯,搒讯得实,一边用棍子打一边审讯,得供出实际情况)

小主,

宿州戍卒五百人,出军防御潍水,望风奔溃,贼众得进攻宿州。

观察副使焦潞,方摄行州事,城中无兵可守,只好弃城逃命。

庞勋即率众士兵入城,自称兵马留后,发财散粟,名为赈给穷民,实是选募徒众,如或不愿,立即杀死,仅一日间,已得数千人,乘城分守。

元密得闻庞勋攻陷宿州城,始引兵进攻,驻营城外。

贼军用火箭射城外茅舍,延及官军营帐。

(敌军用点了火的的箭矢,射到城外面的茅屋房舍,火势蔓延到唐朝官军的营帐)

唐朝官军正在扑救,不防贼众出城突击,慌忙抵抗敌军,伤亡了三百人。

贼众还入城中,夜使妇人持更,大掠城河船只,备载资粮,顺流而下,拟入江湖为盗。

到了天明,已是走尽,唐朝官军才得察觉,乘晓追去,行二三十里,始见贼舣舟堤下,岸上亦有数队贼兵,三三五五,郤走林间。

元密望将过去,还道临阵畏缩,便驱兵进击。

军士尚未早餐,各有饥色,因不敢违拗将军命令,忍着饥饿追赶上前;将要追到贼军的舟,舟中忽然起来啸声,突出许多悍徒,前来拦截。

官军奋力搏战,哪知岸上的贼兵,却从林间绕出,竟至官军后面,拊背突入,官军顿时大乱。

元密料不可敌,且战且行,仓促中不辨路径,竟而陷入荷泽中。

贼众追至,四面攒射,元密与麾下约死千人,尚有残众数百,一齐降贼,没一人得还徐州。

庞勋探问降卒,得知彭城空虚,即引众士兵北渡潍水,逾山进攻。

彦曾尚未得悉元密的败状,及贼军已经入境,才有人报闻,急忙招募城中丁壮,登陴守御。

怎奈阖城震惧,已无固志。或是劝彦曾速奔兖州,彦曾怒道:“我为元帅,与城存亡,是我本职,怎得好说逃走呢?”

说毕,彦曾拔出佩刀,将他杀死。

忠而寡谋,死亦无补。

过了两日,贼军来至城下,有众六七千人,鼓噪动地。

城外居民,由庞勋好言抚慰,毫不侵扰。自是人民争附,相助攻城,或纵火焚门,或悬梯攀堞,守卒无心抵御,一哄而逃,坐见城池被陷。

彦曾高坐堂上,由贼众将他扯下,牵拉囚禁馆中。

尹勘、杜璋、徐行俭三人,无从趋避,俱为贼军所掳,枭首刳腹,备极惨毒,且将他三家屠灭。

庞勋盛陈兵卫,召见文武将吏,自己高踞厅座,点名传入。

将吏等都惶恐伏谒,不敢仰视。统是贪生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