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不屠城不抢掠?项羽表示看不懂

平阳府的夜,黑得像一块捂脸的破布。

城西。榆树胡同。

王老汉蹲在自家地窖里。怀里死死搂着七岁的孙子。

地窖里一股酸菜发酵的馊味。

孙子吓得想哭,王老汉一把捂住他的嘴。手上的老茧刮得小孩脸生疼。

“别出声。”王老汉声音抖得打结。

头顶的石板缝里,能听见外头街上的脚步声。

很齐。

“沙沙沙”。布鞋踩在青石板上。

王老汉活了六十岁,平阳府换了四拨守军。

他太懂规矩了。

城破这晚,就是兵灾。那些当兵的憋坏了,进城第一件事就是踹门、抢钱、睡女人。

要是遇上反贼,更得屠街。

王老汉把旁边一把生锈的柴刀攥在手里。

手心全是滑腻的冷汗。

他竖着耳朵,等那声熟悉的踹门爆响。

一个时辰过去了。

两个时辰过去了。

头顶的青石板上面,除了一阵阵轻微的脚步,再没别的动静。

没听见女人哭。没听见狗叫。也没闻到房子被烧的烟味。

天,亮了。

地窖的缝隙里透进一丝惨白的晨光。

王老汉推开地窖石板,探出半个头。

院子里静悄悄的。竹竿上挂着的两串干豆角,还在晨风里晃荡。

门闩好好的插着。

他大着胆子,搬来板凳,爬到墙头往外看。

就看了一眼。

王老汉腿一软,直接从墙头上栽下来。一屁股坐在烂泥坑里。

街上有人。

全是穿着黑短打、胳膊上系着红布条的星火军。

但没人在抢东西。

他们全躺在屋檐底下。

青石板凉。新兵们两个人背靠背,把那沉甸甸的燧发枪死死抱在怀里。

张二狗缩在王老汉家门口的石狮子边上。

他太累了,十天的魔鬼操练加上连夜急行军。

这会儿张二狗张着嘴,呼噜打得震天响。口水顺着下巴流下来,把黑粗布衣领湿了一大块。

睡梦里,他手里的枪往前一滑。

张二狗猛地惊醒,一把捞住枪托。四下看了一圈,见没事,砸吧砸吧嘴,又闭上眼接着睡。

王老汉傻了。

不光是他,整条榆树胡同、整个平阳府的百姓,隔着门缝看到这一幕,全傻了。

城东府库。

苏轻语提着蓝皮账册,带着几个算账先生推开了库房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