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西南郊旷野之上，残存明军正在边打边撤。士卒早已满身血污，疲惫不堪。骤然看见从天而降的军械补给，全军士气稍稍提振。领兵参将抓住补给之后，立刻重整队伍，奋力杀开一条血路，向着开封城垣方向猛冲。

拦截他们的南明部队死死阻截。厮杀呐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而开封西面，那一万五千南明偷袭大军，以长木杆排查地雷之后，终于绕过荒谷之中的雷区，继续向着西门逼近。距离西门已经仅仅剩下三里。西门之内，民夫与守军昼夜赶筑的第二道内侧壁垒还没有完全修筑完毕。西门守将连连派人向城头告急。

南门之外，黄得功看见城墙缺口已经成型，立刻挥动令旗。数千南明精锐手持盾牌长刀，准备从城墙缺口强行突入开封城内。

“冲进去！拿下开封！”

南明敢死之士呐喊着向着缺口冲锋。南门城头的明军拼命倾泻火器，巨石、滚烫的桐油顺着缺口倾泻而下。缺口之前尸体迅速堆叠，南明敢死队一波接着一波猛冲，南门的防线摇摇欲坠。

北城这边，清军依旧顺着夯土高台不停投入生力军。高台顶端已经变成一片血肉磨坊，双方士兵反复冲杀，城头数次险些失守。几名清军悍卒一度冲上北城城头，幸亏周围明军拼死围杀，才将登城的清兵重新打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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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三面防线都已经濒临极限之时，汝州方向那一支不明大军继续向前疾驰，距离开封已经只剩下二十五里。远方滚滚烟尘越来越浓重。

清营之中的多尔衮也已经发现这支突然出现的队伍。他立马高坡之上，手搭凉棚望向南方，心中同样满是疑虑。 “汝州那边杀出来数万兵马，究竟是谁的队伍？是弘光朝廷另外派遣的援军？还是别处流贼余部？若是南明的援兵到此，黄得功实力大涨，拿下开封之后，南明势力就会迅速坐大，于我八旗极为不利！传令下去，分出两千骑兵向南侧警戒！一旦发现对方是敌是友，立刻回报！”

黄得功在南门外同样收到探报，心中惊疑不定。他也拿不准这支大军的来路，同样分出一支骑兵向南面侧翼警戒，防备这支突然出现的队伍。

开封北城城头之上，张亮依旧在持续调动空间。他不敢随意在敌我交织的城头上方投放重物，于是优先向前线各处城头阵地空投沙袋、火药、铅弹，维持守城火力。

南门城墙缺口处，南明的敢死队依旧前仆后继地向内猛冲。守军已经快要撑不住。张亮抓住时机，趁着新一轮南明敢死队蜂拥涌入缺口的瞬间，在缺口外侧的斜坡土层之下，批量埋设触发地雷。

轰隆！轰隆！！

城墙缺口外侧猛然响起连环爆炸！正在向着缺口冲锋的南明敢死队瞬间倒下一大片！血肉顺着斜坡往下流淌。猛烈的爆炸冲击波迫使后面的南明军被迫暂时向后退却。南门缺口的危局，硬生生被暂时缓解。

可这仅仅只是暂缓一时，黄得功迅速重整队伍，准备发起第二轮冲击。

西面方向，南明偷袭部队距离西门已经不到二里，西门城上的守军已经可以清晰看见敌方的旗帜与甲胄。

就在此时，从汝州而来的那一支数万大军忽然分出数千先锋骑兵，脱离主力，径直朝着黄得功南线大营的侧翼猛冲过去！

城头之上所有人全都屏住呼吸。 若是这支骑兵进攻黄得功，那便是友军；若是调转马头冲向开封，便是灭顶之灾！

周砚紧紧攥住腰间刀柄：“他们动手了！目标是黄得功的侧翼！”

张亮凝神以空间感知尽力看去，依旧隔着十余里，看不清将领的旗号，只能看见那数千骑兵已经冲入南明侧翼营地，营地之中骤然掀起一片混乱。

是敌？是友？所有人的心都悬在了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