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日，外架没有立刻动。

宁照微把记录板横在绳前，要求每个人先写自己认为会发生什么。不是写“看情况”，也不是写“可能有异”，而是写可被结果推翻的话。

陈望写：无预载、正向前移不超过两格，若旧说明足够，参照读数应随前移稳定增强，退回后应大体复位。

宁照微让他把“稳定增强”和“大体复位”换成可读条件。陈望对照量具，写下针、绳余紧和纸带压痕各自应怎样变化。写完他才发现，旧说明里从来没有这些尺度。那一页只有方向，没有幅度、时限和失败条件。

“没有失败条件的解释，永远能说自己差一点对。”宁照微说。

顾临岳也把“撤路可用”拆成三项动作：一人带绳能从备用路到达卸载侧，两人抬板能从主路退出，从停令到接近架侧无需先挪物件。救援席实走一遍，三项合格才收进预案。

陈望把旧说明抄在小纸上，贴到记录板顶端。每次动作都能看见，却不许在上面改字。那几行会碍眼，正因碍眼才有用。

他在“旧说明足够”下面划了一线。宁照微看完，又在空白处补问：“若不增强？”

“说明旧解释不够。”

“若读数杂乱？”

“先排普通误差；排不掉，也不能写成反向正确。”

“若只一遍符合？”

“不作结论。”

顾临岳写得更短：前移两格内，两条撤路始终可用；任一不可用，即停。

主持人最后写下口令顺序：报格、复诵、动作、读数、退位。任何人喊停，动作先停，理由后补。

第568日早上下过小雨。纸条吸潮，边缘卷起，记录员想换一张便继续。宁照微没有同意。她取同批三张纸分别悬在棚内、棚口与架侧，卷曲程度不一。

“今天的纸不能当昨天的纸。”她说。

有人道：“换干纸不就行了？”

“湿的是地，换干纸只能让纸看起来干。”

她行使了第一次拒绝权。主持人把当日记作环境不合，没有催试。陈望和顾临岳用这一天检查绳结、架脚与撤路，未让一次等待变成一次勉强的数据。

第569日，纸干了，横风却从右台缺口灌进来。参照针未动，空纸条已经向左偏了三小划。陈望把两块旧木板立到缺口外，偏移减到一划，但木板压住了备用撤路的一角。

“拆。”顾临岳说。

陈望拆掉木板。

“可以把备用路改到更外侧。”记录员提议。

“不能为了一遍试验改掉已核准的救援路。”主持人说。

于是第二天也没有动作。宁照微把原因记成“风窗不合”，没有写成“结果为零”。空架什么都没答，因为他们还没有问出合格的问题。

第570日午前，风势落进允许范围。三枚标准坠砣仍在封箱内，主绳只按自身重量拉直。顾临岳站到执行位，宁照微盯记录板；陈望退到斜后方，只管量值与异常栏。

开始前，主持人忽然把一枚木片丢到备用路中央，问众人先做什么。记录员下意识要去捡，顾临岳已经喊停。外架尚未动，停止仍然成立。木片捡走后，主持人把这次记作口令演练，不计试验遍数。

“我若等挂载后再试你们，代价就不是一枚木片。”

顾临岳重新松开短柄，从零位程序再来。宁照微看过复诵顺序，确认没人因刚才没真动作便省掉第一步。

主持人道：“零位。”

“零位。”四处依次复诵。

参照针在基线内。纸条平。

“正向一格。”

顾临岳缓缓前推。第一格时，参照针起初随位移偏动，停手后大致回落；主绳留下一点余紧，回位纸带出现单侧浅压。

宁照微报数，不报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