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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手人将长句压成两行,念给众人听。
罗峥听完,在救援栏边按下指印。他不必承诺无论什么东西追来都独自回头;陈望也不能只靠“队友该救我”占一份救援余量。
第一处争议落定后,贺岑把昨日的路线牌推到桌中。
“路线决定也一并说清。”
陈望将先前抄下的三处材料矛盾简写在空白异议页上,没有展开讨论哪份材料正确。
“现场若普通地形、任务材料与路线基线实质冲突,我要有一次提出异议并记下依据的权利。”他说,“决定仍由你下。继续、换线或撤回,都可以。”
贺岑问:“一次意见没被采用,你是否照走?”
“只要决定没有触发退出条件,我照走。异议留痕不是让我夺路线牌。”
“若你判断错了?”
“记录也保留判断错的结果。”
这句话让罗峥抬了下眼。异议页若只记录被事后证明正确的提醒,便不是记录,而是替自己挑功劳。
贺岑在底稿上添了一句:队首保留即时决定;路线记录者可就实质冲突提出一次有依据异议,采纳与否及执行结果均留痕。经手人没有给陈望加上阵修或鉴物身份,异议也不具备否决力。
贺岑没有马上把笔放下。
“举个例子。你认为北沟仍能走,我根据现场队形决定改东南缓坡。你的异议已经记下。走到一半,缓坡比预计多耗一刻,却仍可通行。你怎么办?”
“继续执行。多耗一刻不是撤离基础消失。”
“若事后证明北沟更快?”
“记录里写我的依据,也写你的决定和实际用时。下一次调整,不在现场翻旧账。”
“若北沟其实断了?”
“也写我判断错。”
贺岑这才放下笔。异议留痕若变成一路催促队首承认错误,队伍仍会在岔路停住;它的价值是让选择可复核,不是给陈望第二道口令。
“接下来是退出。”贺岑道,“这件事不能写成你不放心就走。”
陈望早已想过。
“任务方若要求超出书面外围范围,强令接触未授权证物,公开否定刚才写下的最低救援,或者路线矛盾使约定撤离基础不再存在,我可以提出退出。”
罗峥敲了敲桌面:“一次意见没采纳,不算。”
“不算。预期好处比想象中少,也不算。”
贺岑接道:“退出后,未完成部分不计收益。任务原件、未授权材料全部交回,队伍路线不得外泄。”
“本人已经合法参与形成的见证副本呢?”
“这要看下一项。”见证经手人说。
陆清衡指了指陈望刚列的退出条件:“还差一种界线。若任务方在现场把‘外围登记材料’改成必须开封或处置未知对象,我的专业合同先看授权,不是你的退出条款替我决定。”
“你的退出照独立合同。”陈望道,“我的条款只管是否强令我接触未授权证物。”
“那便分开写。”
贺岑没有把二人的退出合并成“专业人员认为危险即可全队撤离”。陆清衡能拒绝超出工艺授权的对象,陈望能在本人职责被实质扩张时提出退出,是否全队撤回仍由贺岑根据路线与任务范围决定。四个人同行,不代表每个人的拒绝权都来自同一个理由。
他从柜后取来两种副本样式。一种保留编号、时间和经手链,但遮去未授权对象的细节;另一种只留本人行动记录,连对象编号也不显示。原始证物、受控原物和任务方应留材料都不会交给队员。
陈望翻看样页。保留编号的副本能证明他在何时、何处提出过什么记录,却看不见不属于他权限的工艺细节;只留行动记录的那份更便宜,却难以同以后公开的任务结果对应。
“我要第一种。”他说。
经手人提醒:“不是每一页都有编号。未获授权的部分会整段遮去,不因你付一筹便补全。”
“我要的是可追溯,不是完整抄走。”
陆清衡这时才开口:“我的工艺记录不能因你拿到路线副本便自动附上。只有逐件获得授权、且确实由你参与形成的部分,才可能进入遮限副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