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山零七号防空洞里。白炽灯泡亮堂堂地悬在头顶，洞壁那道新砌的火墙烧得温热，一进洞，脸上的汗毛都跟着舒展。

江峰忽然觉得鼻子眼儿里一阵发痒，皱了皱眉，“阿嚏！阿嚏！”结结实实打了两个喷嚏。

“哟。”小威顿时乐了，纸条跟着乱颤，“峰哥，这是哪个大姑娘在背后惦记你呢？”

“滚犊子。”江峰揉了揉鼻子，自己也乐，“奇了怪了，好端端的，谁念叨我呢。”

此时，江峰、小威、祁耀三个人围坐着斗地主，祁阳没轮上位置，就搬了个小马扎，杵在他哥祁耀身后，脖子伸得老长，专给他哥支招。

牌桌上的战况，那叫一个惨烈。

“一张K。”江峰不紧不慢出了一张牌。

“不要。”祁耀捏着牌，眼珠子直往自己弟弟那边瞟。

“你不要我可……”江峰作势要出下一张。

“给我放那！”小威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纸条都颤，“让你动了么！他不要我要！一张尖，压上！”

“哥， 你咋不要？”祁耀在一旁着急的说道，祁耀不乐意了，扭头瞪祁阳，“祁阳！你那嘴要是再没个把门的，信不信我给你缝上？你能不能消停看？”

“你管上再出三带一，那不就赢了么，我看威哥手里没有三带一”祁阳缩了缩脖子，声音越说越小。

“嗯哼。”小威清了清嗓子，把牌往胸口一捂，斜眼瞅着祁阳，“小屁孩，瞎说什么实话。”

江峰被这仨活宝逗得直乐，

小威随手甩出两张牌：“A不要吧！我就知道你们要不起，你俩谁有2啊？来，我出对10能要上吗？。”

“我炸！”祁耀逮着机会，把3333狠狠拍在桌上，拍得震天价响，脸上的纸条跟着一颠一颠，“不能让你再出了！”

“你炸个六啊！”小威差点没背过气去，“我就出个对10，你就直接炸弹？你家斗地主这么玩的？会不会玩！会不会玩！”

“我乐意！输炸也不能让你再继续嚣张了！”祁耀梗着脖子，一脸的破罐子破摔。

江峰笑得直摇头，这仨人凑一块儿，别说丧尸了，死气沉沉的天都能让他们闹腾活了。

三个人就这么一路杀得人仰马翻。贴纸条是老规矩，输一把贴一张，直接粘点自己的口水就能蘸上，这会儿每个人脸上都没剩下几块干净地方。

最惨的是小威，脑门、下巴、左脸、右腮，贴得横七竖八，纸条随着他说话一掀一掀的，乍一看，活脱脱一个老式拖布成了精。祁耀也没好到哪去，鼻梁上、眉骨上贴了一溜，像个戴了半拉面具的山贼。

唯独江峰，脸上就鼻梁上孤零零贴着一张，还是刚才一把烂牌实在兜不住才输的，气定神闲地坐在那儿，跟这俩花脸猫形成了鲜明对比。

“不玩了不玩了！”小威气呼呼地去摸牌，忽然觉得鼻子底下痒痒，一抬头，正对上江峰。

“刘姨！”小威可不管那些，扯着嗓子就往灶台方向喊，“中午吃啥啊？您再不开饭，我脸上都没地方贴纸条了！再输两把，我都能贴后脑勺去了！”

刘慧正系着围裙在灶前忙活，闻言回头瞅了一眼那张“拖布脸”，没好气地笑骂：“就你话多。马上出锅，猪肉炖粉条，还有前阵子从火星朝鲜屯带回来的辣萝卜条，你们抓紧玩完这一把，洗手准备吃饭。”

一听有肉，牌桌上的仨人眼睛都绿了，最后一把草草收场，呼啦啦起身收拾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