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皮车咣当咣当地碾过铁轨，车窗外的雪原白茫茫望不到边。

王家乐靠在车厢连接处的铁皮墙上，橡胶棍别在腰后，崭新的制服袖口沾着点煤灰。

他刚从哈尔滨站发车，本该一路顺风回四九城，谁知道刚过长春，天就跟漏了似的，鹅毛大雪片子横着飞，打得车窗玻璃噼啪响。

李晓东缩在座位上，棉袄裹得跟个粽子似的，嘴里还嚼着从餐车顺来的冻柿子，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两颗鸡蛋。他含含糊糊地嘟囔：家乐，这雪下得也太邪乎了，跟不要钱似的。

东北的雪啥时候要过钱？你当这是四九城的粮票，还得凭本儿供应？王家乐白了他一眼，目光扫过车厢。

这趟车挤满了人，多半是返城的知青和探亲的职工，行李架上塞满了网兜和铺盖卷，空气里混着汗味、烟味和泡面的油香。

他眯了眯眼，空间意识像水波纹一样荡开，三米之内，左边大娘的布包里是俩煮鸡蛋，右边小伙的兜里揣着本《毛主席语录》，一切正常。

忽然，他眉头一皱。

厕所方向传来细微的金属碰撞声，还有刻意压低的喘气声。他刚要迈步，就听见李晓东嗷的一嗓子：哎哟我肚子疼！那冻柿子太凉！

话音没落，这圆滚滚的身子已经弹起来，捂着肚子往厕所方向冲，边跑边喊：借过借过！急活！

王家乐心里咯噔一下，刚要喊他小心，就听见厕所门一声，接着是李晓东的闷哼：你们干啥！放开我！

王家乐拔腿就冲，橡胶棍抽在手里。厕所门从里头反锁了，他抬脚就踹，铁皮门的一声弹开。里头三个穿绿棉袄的男人正按着小胖子，其中一个手里攥着把匕首，寒光直闪。

警察！都别动！王家乐一声暴喝，右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五四式。

那三人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为首的一个三角眼狞笑：就你一个小公安，配枪了吗？

配了。王家乐拇指一拨，保险开的脆响在狭窄厕所里格外清晰，你们可以试试，是我枪快还是你腿快。

三角眼脸色变了。

这年月火车上带枪的不多见，尤其是这种眼神跟狼似的年轻人。他给同伙使了个眼色，三人慢慢往车厢连接处退。

王家乐没急着追，他脑子转得飞快。这仨人身上鼓鼓囊囊，肯定还有家伙。

他空间意识一扫，果然，身上藏着两把匕首和一根铁链子，估计是准备跳车前用的。

胖子，你锁门里待着，别出来！王家乐喊了一嗓子，拔腿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