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君一个人坐在君阁的中央。
他没有在打游戏,也没有看书。
游戏机屏幕黑着,搁在手边不远处的矮几上,手柄的线缆随意地蜷成一团。
书册堆成的塔楼在四周静默矗立,没有一本被抽出来翻看。
他只是掰着自己的手指头,一根一根地掰过去,再一根一根地掰回来,计算着时间,一遍又一遍。
“奇怪,按理说已经到了才对,难道路上遇到麻烦了?”老君的目光落在自己屈伸的指尖上,话里带着一丝压不住的躁意。
蓝色长发从他身后垂落,发梢拖在地面上,铺开好大一片。
那发丝随着他掰手指的细微动作轻轻晃动,又悄无声息地蔓延出去几分。
宽松的长袍裹着他如孩童般的身材,袖口挽了好几道,领口也大得有些挂不住肩膀。
可就是这样一身不合体的衣裳,穿在他身上竟是有种独特的慵懒感,像是一个懒得换睡衣的人在自己的客厅里等着迟到的客人。
“不应该啊,有谛听在,能出什么意外?”他自言自语的声音在空旷的君阁里打了个转,被四面书墙吸去了大半。
忽然,老君神色一肃。
脸上那点烦躁顷刻间消失不见,就像有人伸手把他面上那层薄薄的不耐烦整张揭走了。
他的头微微偏了偏,像是在侧耳听什么,但实际上他不需要听,他感应到的不是声音。
蓝溪镇中多出了几道气息。。
“哦?还有新朋友。”他有些意外地出声,语调微微上扬,烦躁已经被好奇取代。
穿过石墙进入到蓝溪镇的,正是阿根、小白和山新,再算上一个领路的谛听。
几人站在古镇入口。
脚下是一条石板铺成的小道,石缝里探出几丛不知名的细草。
面前是一条如翡翠般碧绿的溪流,水质清透得能看见溪底的每一颗卵石。
水面倒映着两岸的石屋和头顶的天空,恍恍惚惚的,分不清哪边才是真的。
溪流之上,一条简朴的小舟如同具备灵性般。
它没有绳索牵引,没有船夫招呼,就那么自己从对岸的渡口缓缓漂来,不偏不倚地停在几人面前。
“上船吧。”谛听率先走到船头。
他迈步上船的动作轻巧而稳当,木板在他脚下连一声多余的吱呀都没有发出。
上了船之后他转过身来,负手站定,衣摆被溪面上的微风轻轻撩动。
那姿态像是在自家门口招呼客人,随意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山新最是活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