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你操心。”尤利佳回怼了一句,转身消失在一个房间中。
帝连看着被猛然关紧的房门,撇撇嘴:“难道,性别真的会影响情绪?玛莎,波比,她们的情况倒的确特殊。”
帝连啪的一声打了个响指,召唤出魔头:“帝久,你跟上那个小姑娘看看吧,小心别被发现了。”
“被发现?她就是个普通人而已。”帝久不解地问了一句。
“我知道她是普通人,但他们一家的遭遇,肯定不限于普通人,你可别大意。”帝连嘱咐道。
“明白了。”魔头帝久二话不说,隐入阴影消失不见了。
从事务所离开的波比,径直来到了一座教堂,然后见到了这里的司铎,一位身着黑袍的老年女性。
司铎看到回来的波比,眼中流露出浅淡地笑意,她主动上前说道:“最后的牵念也完成了吧,那就放下过去,好好跟我去修行。”
“司铎阁下,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波比看着司铎的眼睛,她的目光平静得宛如一汪死水。
司铎眉头蹙起,一挥手沉声道:“你现在所有的问题,都是和俗世牵扯过深所致,等你真正踏入修行,那些问题自然就烟消云散了。”
显然,她并没有想听波比的问题。
波比却并没有在意她说了什么,自顾自地问了出来:“我想问,如果杀生是罪,我的母亲,她服下安眠药亲手结束了自己的性命,会下地狱吗?”
“善恶自有天神主座下的天使裁量,你怎么还在想这种事?对前尘思量过多,可不利于你的修行。”司铎没什么耐心,只勉强应付了一句。
“可是,如果这个问题我想不明白,我是静不下心修行的。”波比说道,看着司铎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
司铎沉默了许久,像是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开口:“你不用担心,你父母的离去,并不是他们有什么错,反而是蒙受你的福泽,提前脱离苦海,回归天神主的国度。”
“我的福泽?”波比不敢置信地问出声。
“没错,波比,百万人中也找不到一个有成为神主侍者资质的,你该知道自己何其幸运,如此福泽才使得你的父母也跟着受益。”司铎说得信誓旦旦。
波比死寂的眼眸中好似多出了一抹情绪,那是质疑,她说道:“你说,我的父亲突发心梗而死是福泽?我的母亲,被服用安眠药自杀也是福泽?”
司铎终于感觉到了波比语气中的不对,她质问道:“你这是什么语气?你在质疑我?质疑一个侍奉了天神主近百年的司铎?你觉得,我有什么理由要欺骗你?”
“理由?司铎阁下,我突然发现了一个很可怕的事实,我其实对你们一点儿也不了解。
从你们找上我开始,才几个月时间吧?那么请问,我凭什么相信你呢?告诉我你的理由,凭什么?”
老司铎看着波比那逐渐恢复清明和痛苦的眼神,脸上的神色彻底沉凝了下来:“你想找我要理由?”
“是,告诉我凭什么相信你?”波比无比坚定地说,神色挣扎。
“好,你看着我的眼睛,我告诉你。”老司铎抬起那双苍老深邃的眼睛,眼瞳中仿佛有漩涡浮现,让人不由自主地深陷其中。
小主,
波比在看到那双眼睛的下一刻就反应了过来,可惜太迟了,她已经移不开视线。
意识在变得沉重,自我被抽离,眼睑变得前所未有的沉重,不受控制地,波比站立着昏睡了过去。
心灵系「催眠」,和同为心灵系的「傀儡」不同,「催眠」不能直接控制对手的行为,但是能在悄无声息间种下心理暗示。
若是条件允许,「催眠」甚至能为对手的意识刻下无法违抗的思想钢印。
看到波比重新被催眠,老司铎闭上了双眼,重重喘息了起来。
“奇怪,催眠怎么会解开?她明明还没有开始感应灵,就算有生灵系天赋也不可能自主挣脱,有人帮她?”老司铎沉思了起来。
忽然,她抬起自己干枯如同树枝的双手,轻叹了一口气:“如果不是我时日无多,能力施展都受到了限制,怎么会需要这么麻烦?”
老司铎抬起手,轻轻抚摸着波比稚嫩的面庞上,看着她充满青春气息的水润皮肤,有些出神,不由自主地喃喃出声。
“没关系,等你真正感受到神主大人的恩威,你的一切质疑,都会没有意义,你也会像我一样,忠诚地,侍奉神主大人。”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老司铎好似意识到自己行为的不妥,收回了手,转身独自离去。
就在她离开之后不久,站立着昏厥的波比重新醒了过来。
她眨了眨眼睛,全然没有了之前刚恢复一丝的清明,眼中也看不出崩溃的情绪,而是如同一个再寻常不过地修女一般,开始了日常的祷告。
帝久目睹了全部过程,听到了波比与老司铎的对话,但他没有改变任何事,转头回到了帝连身边。
帝连在听完帝久的转述之后,微微沉默了一下 ,不住想道:“那个小女孩儿有什么特殊吗?
听那老司铎的意思,应该是有生灵系的天赋,但……这也不至于吧。”
“查到什么了?”忽然,尤利佳的声音传来,她不知何时竟是来到了帝连的身后。
帝连转头一看,忍不住一挑眉,问道:“魔头?”
“咦?你怎么认出来的?”那尤利佳反问一声,干脆地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其他的没看出来,但,你和尤利佳的气质截然不同。”帝连坦然道。
“哪里不同了?我可是暗自模仿了好久,绝对一比一还原。”尤利佳的魔头不服气地问道。
“尤利佳本人呢?还有,模仿了好久,是说你其实早就孕育成形了是吗?”帝连眼神古怪地看向这个尤利佳的魔头,问道。
“我在这儿。”
这时,尤利佳也从房门中走出,她看起来状态不太好,短短几刻钟时间,憔悴得就好像几天没睡觉的普通人一样。
“尤利佳,你……没事儿吧?”帝连见此,关心地问了一句。
尤利佳抬起头看向自己的魔头:“你这家伙,明明早就孕育成形了,藏着不出来也就罢了,为什么还故意消磨我的灵识?让我差点儿情绪失控!”
“因为,我叫瑟德利娅,意为恶魔之牙,你好呀我的宿主,我的见面礼你还喜欢吗?”
尤利佳听到自己的魔头说出这话,忍不住面色微变,但很快恢复了平静,冷冷出声道:“这种恶劣的游戏,早就被我淘汰了。”
“瑟德利娅,恶魔之牙?”帝连思索着这个名字,但想了半天没什么头绪,“这是,什么小语种吗?”
“她瞎编的。”尤利佳投来了一个警告的目光。
帝连识趣地不再追问,瑟德利娅也没在这个话题上过多停留,转而问起了之前的问题。
“所以,你究竟在那个小女孩身上发现了什么?不打算和我们分享一下信息吗?”
于是,帝连就将帝久目睹的一切又复述了一遍。
听完之后,尤利佳只是轻叹一声:“又是这种戏码,我都看腻了。”
“还是有点儿新鲜东西的,那个叫波比的小女孩,天赋肯定没那么简单,不然圣教的人不会这么大费周章。”瑟德利娅这时说道。
“不管怎么样,只要不影响到我们就行。”帝连对此毫无兴趣,这件事在他看来已经不需要关心了。
但抬头间,他却敏锐地察觉到尤利佳闪烁的眼神,忍不住问道:“你在想什么?姑奶奶,你不会想要多管闲事吧?”
尤利佳听到帝连这声带着不可置信的质问,当即就下意识地反驳:“怎么可能,我才没有那么无聊。”
但是,现场却还有一个比之她自己要坦诚得多,却又偏偏无比了解她的存在。
瑟德利娅笑了笑,丝毫没给尤利佳留面子地揭穿她道:“真不在意的话,你生什么气啊?你不会还真以为你情绪失控是我造成的吧?
事实上,要不是我帮你稳定精神,你现在就得闭关好好让自己冷静冷静了。”
此刻,就连帝连都觉得瑟德利娅这样的恶魔有些恶劣了。
他忍不住看了看自己的魔头帝久,确认对方的态度绝对算不上恶劣之后,暗自松了一口气。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尤利佳低着头,阴沉的脸色几乎要滴出水来,许久之后才说出了下一句话:“原来这就是魔啊,看来我的确该学习怎么跟自己和解了。”
说出这句话后,尤利佳重新抬头,面色已经恢复了正常。
就见她凭空一握,手中出现了一支看起来透着古老气息,外形却十分完整的羽毛笔。
尤利佳将手中的羽毛笔往帝连面前一送,说:“交给你了,我要是死了,你可得帮我。”
帝连看了看递到自己面前的羽毛笔,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我可不保证,还是别死为好,那感觉一点儿也不好受。”他没有问多余的问题。
“放心,最后的保险而已。”尤利佳说着,转头看向了魔头瑟德利娅,“你得跟我一起,要不是你,我这点儿事可不能这么快爆发。”
“嘁,早晚还不都一样,早一点儿爆发出来,也不一定是坏事。”瑟德利娅当然不会拒绝。
就在尤利佳准备离开的时候,帝连忽然出声问了一句:“你回来后能跟我说说为什么吗?
不行就算了,也别怪我好奇,你这表现,太不符合我们暗系妖精的特质了。”
“暗系妖精,有什么特质?”尤利佳反问道。
帝连闻言,笑着解释说:“比如,没有过去,直到被冥神大人点化。”
“那,我和你们的确是有些不同的。”尤利佳留下这句话,而后就融入黑暗消失不见了。
“不同?”帝连低声自语着,转头看向魔头帝久,“你觉得有什么不同吗?”
“你不觉得,她很像一个人吗?”帝久反问道。
“谁?”帝连好奇。
“呃……”帝久迟疑了一下,有些怀疑自己和帝连之间的灵魂联系了,但还是补充着说,“像一个,人。”
“像人?像人类!”帝连终于反应了过来。
帝连拿起手中的羽毛笔,它蕴含尤利佳的生命信息,但这种东西,的确是人类会用的。
……
圣教的教堂中,完成了今天最后一场祷告,从神像前离开返回自己在教堂中的住处。
忽然,她感觉身体传来一阵阵寒意,不是外界侵袭而来的寒冷,而是由内而外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
“怎么回事?”她不由得问道。
在她没看到的地方,她的影子悄然间变得更深邃了一分,而且那种深邃,还在缓慢融入她的身体。
就在这时,一道充满诱惑的声音自心底响起:“想和恶魔做个交易吗?收获是真相和自由的意志,代价是你的灵魂。”